他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挡在你前面,”他最终说,“我才会后悔。”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从来不是那种擅长表达情感的人,他的社交圈子里没有人会期待从他嘴里听到比较罗曼蒂克的句式。
但此刻它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滑了出来,像是已经在心底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呼吸的缝隙。
伊迪斯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近乎柔软的东西。
“这就是问题,夏洛克。你在用你的方式告诉我一些事,而我用我的方式选择解决。”
她把目光移向窗外那棵正在落花的植物,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我留下来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我想留下来。”
他又沉默了。
答案已经写在纸上,他只是需要花一点时间确认这个答案确实是真的。
伊迪斯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澄澈的、几乎带着一点笨拙的认真。
“那很好。”他说。
她忽然笑了一下。
“福尔摩斯先生,”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儿调侃意味,“你刚才是不是在紧张?”
他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可能吧。”
那天的波士顿黄昏来得很快。
他们没有再说太多话,那种安静的舒适感又重新回来了——就像在不列颠尼克号的甲板上并肩看海时的沉默,像在瓦尔登湖畔并肩站着时不需要填充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