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冒险让班纳特家、达西家和宾利家的声誉因为她的一时冲动而受损。
况且,马克思不是那种会为了安稳而放弃主张的人。
对他来说,思考多数人的解放事业本身就是最高尚的事业,他不会愿意接受任何附带妥协条件的资助。
她只能在自己的书房里偷偷收藏他的著作,比如德文版《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和《资本论》第一卷,从那些冷峻而炽热的文字中汲取力量。
她学政治经济学当然要读,作为爱好逻辑推演的人更应该读。
不知为何,伊迪斯内心忽然有了无限勇气去面对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礼貌告别福尔摩斯,回到舱房后,嘱咐家人把救生衣放在床头伸手可及的位置,然后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听着海浪的沉闷声响。
就算真的出事,这艘船的反应时间也会比原剧本中那艘多出至少一两个小时。
只要无线电畅通,救援会比历史上来得更快。
......
那天晚上的海面异常平静,星空清澈得像一块被擦过的玻璃。
瞭望员在桅杆顶上用望远镜扫视着前方的黑暗——然后他看到了一团比黑暗更深的阴影,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蓝白色荧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船头方向逼近。
他摇响了警铃。
舰桥上的大副快速地下达了指令,不列颠尼克号的船头在最后关头偏转了角度。
但它太大了,而冰山太近了。
船体右侧在水线以下的位置传来一阵沉闷的撕裂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击一块巨大的钢板。
冰屑从船舷边簌簌落下,在甲板上铺了一层细密的白色粉末。
头等舱的乘客们从宴会厅里涌出来,端着还没喝完的香槟,带着困惑和好奇打量着船体下方那片模糊的白色。
有人说只是擦了一下,有人说这艘船永不沉没什么好担心的,有人已经开始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舞步。
但当危机被正式宣布的时候,所有人都慌乱了起来。
伊迪斯和家人们都已经穿好了救生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