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行人沿着福尔摩斯进来的那条岔道往回走。
这条路显然被人工修整过,地面相对平整,两侧岩壁上偶尔能看到旧凿痕,有的凹槽里还插着早已锈蚀的铁楔。
走了一会儿,前方隐约透进来一线暗淡的月光。
洞口被几丛干枯的荆棘和一块半人高的石堆半掩着,推开石块钻出去,冷冽的高地夜风迎面扑来,灌进每个人的领口,但此刻没有任何人抱怨寒冷。
所有人都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
伊迪斯用手帕擦掉指尖沾上的手枪火药残留,正要跟同学们确认下一步返回旅馆的路线,一阵微弱的声音忽然从山坡下方飘了上来。
一种断断续续的、含混的人声,像是有人在极近的距离内呻吟,又像是从被闷住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求救。
几个同学同时僵住了。
埃莉诺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几乎透明,她压低声音说她听过关于“死者复活”的民谣。
一个男生用更低的声音说他们刚从魔鬼洞里出来就听到这种声音,会不会是洞里的东西跟出来了。
他们刚从魔鬼洞里出来,又遇到这种诡异的事,大家的神经都绷到了极点。
窃窃私语像野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有人提到了亡灵复仇,有人下意识地往后倒退,踩碎了几块石子发出脆响。
伊迪斯没有加入讨论。
她侧过头,目光与福尔摩斯在提灯的光晕中交汇了一瞬。
他的灰色眼睛很亮,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被未知现象勾起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微微偏了下头,抬手指向山坡下方大约三十码处一片模糊的轮廓,说;“声音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福尔摩斯率先朝那处走去,脚步沉稳而迅速。
伊迪斯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从挎包里重新摸出速装灯油让提灯更亮一点。
走近之后她才看清,那是一座坟墓,土堆上连一棵草都没有长出来,墓前插着一块简易的木质墓碑,上面的字迹在月光下依稀可辨——是一个女人的名字,昨天刚立的,只写了姓名和日期。
声音确实是从坟墓里面传出来的。
是一个活人的声音——虚弱、含混,毫无疑问是一个人在试图求救。
几个胆大的同学互相看了几眼,有人已经跑去附近找农舍借铁锹。
而伊迪斯蹲下身用手掌贴在地面上感受了几秒,然后转向墓碑重新确认了上面的日期,脸上浮起一种极其严肃的表情。
福尔摩斯也蹲下来把耳朵凑近地面听了片刻,站起来后用一种极其冷静的语气对她说,“这不是什么亡灵复活,也不是什么神秘现象,这是医学上的误判——她应该是因为疾病导致深度昏迷,脉搏微弱到几乎检测不到,呼吸极浅,被医生判定为死亡后匆忙下葬,现在在棺材里苏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