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写日记,而是开始写一封长信——写给霍顿小姐。
“亲爱的霍顿小姐:
我今天回到家,看到了您的辞职信。
说实话,我不意外。
我知道,朗伯恩这个小花园,困不住您。
您教了我七年多。
您教我说‘为什么’。
为什么女人不能上大学?为什么女人不能有自己的财产?为什么女人必须结婚才能被社会承认?为什么一个女人的价值要用她丈夫的年收入来衡量?
质疑这个世界也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不肯改变的人,不是我们。
听说您要去为千千万万个‘我们’争取权利。
我为您感到骄傲,也为曾经是您的学生而感到骄傲。
霍顿小姐,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您到了伦敦之后,打算怎么做呢?
我想了很久,有些想法,也许不成熟,但我还是想写下来给您看看。”
伊迪斯停笔,想了想接下来的内容。
她前世在大学里读过女权运动相关的历史,知道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女性争取权利的各种策略。
有些是成功的,有些是走了弯路的。
她不可能把一百多年后的理论直接搬过来,但有些核心的、普适的经验——关于组织、宣传、联合、策略——是可以适用的。
她继续写道。
“第一,关于说话的方式。
我读了一些书,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同样一件事,用不同的方式说出来,人们接受的程度完全不同。
如果您直接说女性应该和男性平等,很多人会皱眉头,觉得您在挑战上帝的旨意、颠覆社会的根基。但如果您换一种说法——女性的智慧和能力是这个国家一半的财富,如果把这笔财富浪费掉,英国就输给了法国,也许那些反对的人就会想一想。
我在写小说的时候,也用了这个办法。
我不直接写你要相信科学,我写一个故事,让读者自己得出结论。
您要做的事情,本质上也是在讲故事——讲一个关于公平、关于进步、关于英国未来的故事。把道理藏在故事里,比直接喊口号更容易让人接受。”
伊迪斯在这里停了一下,想起了前世学到的“框架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