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的英国,直接挑战父权制是不现实的,但把女性教育问题包装成“国家竞争力”“文明进步”“社会效率”等议题,就能争取到更多的中间派。
“第二,关于‘谁来说’。
您和布朗小姐都是很有学识的人,但恕我直言——在这个社会里,女性为自己说话总是容易被攻击为自私、为了自己的利益。如果你们能争取到一些男性学者、议员、甚至贵族夫人的支持,让他们替你们说话,效果可能会好很多。
我听说伦敦有些男性学者本身就在推动教育改革——比如那些支持科学教育、反对古典教育僵化的人。
他们的目标和您不完全一致,但在大学应该改革这一点上是重合的。
您可以先和他们合作,再慢慢把向女性开放这个议题加进去。
找到盟友,哪怕是不完美的盟友,比孤军奋战要好。”
这一点来自前世的社会运动经验——任何变革都需要建立广泛的统一战线,找到“共同利益点”而不是只谈“性别”和“道义”。
“第三,关于‘第一步’。
伦敦大学是1836年才成立的,今年针对女性学生招生只有几间房子,十几个学生。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个笑话。但我觉得,这就是‘第一步’。
您不需要一步到位让整个英国大学都对女性开放。
您只需要让每个‘第一步’活下去、长大、证明自己。
等培养出第一批女毕业生——她们当中有人的成绩超过男生,有人发表了有价值的论文,有人成为教师、医生、作家——那时候,反对的声音就会越来越弱。
所以,与其把精力花在跟那些顽固的老教授吵架上,不如把精力花在第一批学生的培养上。让事实说话。”
“第四,关于报纸。
我最近跟莫里斯先生他们打交道,发现报纸的力量比我想象中大得多。
一件事情,如果报纸上天天骂,大家就会觉得它不好;如果报纸上天天夸,大家就会觉得它好。
您到了伦敦之后,一定要跟那些愿意报道女性教育的记者保持联系。
尽量别让他们单纯替您宣传,而是给他们提供好故事——比如某个女学生克服重重困难考上大学的故事,比如某个女人在某个领域做出成绩的故事。读者喜欢看故事,报纸需要卖报纸,您需要公众支持,各取所需。”
“第五,关于钱。
说了这么多高尚的事情,最后说一个俗的——钱。
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
培养女学生的奖学金需要钱,组织活动需要钱,租场地需要钱。
我听说伦敦有一些女性慈善家一直在资助各种女性事业。
还有那些对女性同情的有一定资产的人。
如果能让她们相信女性教育是一项值得投资的事业——就像投资铁路、投资工厂一样——她们会愿意出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