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亲卫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男子穿着一身旧棉袍,身上沾了不少泥点,面容有些憔悴,正是原汝州盟军的使者。汝州前节度使府录事杨行。
陆沉大步上前,笑着拱手道:“杨先生,没想到你能来江州,有失远迎。”
杨行见陆沉亲自出迎,赶忙深深作揖一礼:“陆大人,杨行从汝州而来,特来讨一份生计!”
陆沉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领着他迈入正堂,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道:“杨先生先请坐。”
待杨行坐下后,陆沉带着诸葛无名和周傀,再次向着杨行郑重地行了一礼。
杨行吓得赶紧站起身去扶,一边说着不敢当。
陆沉摆摆手,认真说道:“杨先生,若非是你当初回到盟军大营,替我们拖延住盟军几日,让我们有时间备战,恐怕通州就不会是如今这般安定了,你当受我一拜。”
杨行站在原地,摇头道:“陆大人言重了,我也只能说上那么几句谎言罢了。真正守住通州的,是你们江州的将士。”
陆沉直起身子,笑道:“也就是那几句谎言,抵得上千军万马!”
杨行沉默了两息,苦笑着重新坐下。他叹道:“我杨行这数十年,从来学不会说假话。
在官场上也因为这性子,处处遭人排挤。这回在盟军营里撒了谎,我若不早些从汝州逃命出来,必然会被汝州节度使万成栋秋后算账。
我只得趁着魏州大乱,魏国公身死,盟军人心惶惶之际,自己带着家眷逃命出来。”
陆沉面色一正,说道:“魏国公裴荣,没想到就如此殒命了。魏州城破,听说韩章任由凉州兵入城,瞧着此前通州内百姓的惨状,不得不联想到魏州百姓现在将会承受何等苦难。”
杨行也点点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只是一介文士,对此无能为力。
陆沉收拾情绪,转而露出笑意,切入正题:“江州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杨先生你能来此,我们定然不会怠慢。我仔细想过,有几个去处,杨先生可以选选。”
杨行抬头看着陆沉,等待他明言。
“这一来,便是留在江州节度使府之中。这江州节度使府录事一职一直空缺,府内一应文书事物,皆由诸葛军师和周司马分担,实在太过繁琐。
若是有你来此,倒是可以分担一二,这与你此前的官职也相同。”
杨行没有直接回应,坐在椅子上盯着陆沉,想听听其他选择。
陆沉竖起第二根手指:“这二来,便是前往通州,担任通州司马。
如今通州百废待兴,又是江州北面的必争之地。此职虽高,但却需要协助兵马使石大壮处理防务安民。
杨先生你......性子刚直,但通州乃四战之地,开春后战后又会重燃……少了些应变,恐怕不太合适。”
杨行听完这两个去处,面露无奈,苦笑道:“正如陆大人所说,我不过是个执拗之人。
处理繁琐的案牍还行,但实在才疏学浅,难当大任。大人能收留我一家老小,混上口饭吃,我已经很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