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江北岸,江岸大营。
陆沉骑在一匹枣红战马上,身披一副金色明光铠。
这铠甲是石大壮临走前非要让他披上的,说主帅定然要亮眼,不然兵卒们看不见旗帜方向。
陆沉起初不愿穿,这玩意又沉又硬,勒得肋骨疼。
当他穿上之后,看了眼手臂上反光的金甲,忽然觉得还挺帅的。
他坐在马上,身板挺得笔直。
左侧,林武一身黑甲,手持长矛,面色沉凝。
右侧,卫阿恭扛着巨斧,瞪眼怒视。
再后面,沙蛮儿骑马微伏,龇牙咧嘴如野兽般随时暴起杀意。
他把狼牙棒横在鞍前,脸上涂了两道黑灰,显得更为野性凶狠。
唐小鱼骑在马上,双锤单手拿着,一条大粗辫子垂于脑后,眼睛东瞅西看,一点没有大战在即的紧张感。
两万余兵马在身后肃然排列。
打头的是神风军,一万黑甲铁骑,人马皆是肃然,长戈如林,蓄势待发。
其后是五千黑风军,同样黑甲重装,手中陌刀寒光森然。
而神风军与黑风军缝隙之间,隐隐有白袍随风飘起,被黑甲铁骑所挡,似有其他布置。
大军之后,是十余万流民。
他们尽皆没有选择渡江。
男女老少挤在一起,手里攥着木棍、锄头、石块,什么都有。
大多数人手里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站着。有人在发抖,腿打着颤,但没有人往后退。
他们看着东边官道上越来越近的烟尘,知那是盟军来了。就是他们决堤洪河淹死了他们亲人,淹没他们家园。
跑?还能往哪跑?
通江江面上,六艘车船静停在江心。
兰仁站在主船头,一手攥着环首刀,一手捏着船舷的木头栏杆,指节发白。
甲板上、船舱里,五千水鬼军站立不动,手里各持兵器,无人言语。
水鬼军善水战,但若是有变,他们也将登岸拼死一战。
兰仁立于战船之上,居高临下清晰的看着远处盟军旌旗翻腾,浩浩荡荡。
东面,烟尘漫天。
七万大军行至三里外,缓缓停住脚步。骑兵在前,步卒在两翼,排开阵势远比陆沉两万余大军更有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