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把话说死,只道:“赵将军之死干系重大,此事我需回去禀明郑大人,由大人定夺。”
马平也未强求,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一旦唐爷被我制住,山里愿意投降的兄弟,官府不可滥杀!
我会亲自替你们去恭州地界上的各处村寨,劝那些村寨重归于你们治下。”
冯闰年抚掌赞同:“这是应当的!大人正缺兵马,马首领能出面安抚,再好不过。此事我便能替大人做主,直接允了。”
马平点点头,指节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说出第三个条件。
“我在这山里,这些年成家立业了。妻子温良,还有一个丫头。
我不求高官厚禄,不想让他们跟着我继续在山沟里啃树皮。郑大人若愿用我,我带着兄弟们效犬马之劳。
若大人瞧不上我这粗人,便给我一笔能安家立命的银子。我们一家三口就在恭州城里买个小院子,做点安分营生。”
铁汉柔情。
冯闰年彻底打消了最后一点疑虑。
有所求便有弱点,最怕那种孑然一生之人,妻女在城中,那便能让大人安心。
“马首领愿效力,我家大人求之不得。钱财宅院,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冯闰年爽快应下。
马平举起粗瓷酒杯:“那我便等冯大人正式回话了,我也回山里寻摸机会。时机一到,自会派人联络。”
冯闰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流下,他起身拱手,掀开布帘,跃回自己那艘渔船。
船夫竹篙一点,小船破开江水,借着夜色往城里赶去。
破乌篷船上。
马平弯着腰走到船头,目送那艘渔船融入漆黑的夜色。
夜风吹得他麻衣猎猎作响,马平不是他人,正是红巾匪首领,唐爷。
“呸!”
唐爷往江水里吐了口唾沫,揉了揉快被压断的脖颈。
“这姓冯的真难糊弄,老子编瞎话编得口干舌燥。”
不过陆沉那小子的计策确实好使,这化匪为兵的法子,算是有着落了,最后,就是弄个“唐爷”来。
后半夜,恭州府衙内。
郑三震披着大氅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下首坐着贺守成,还有困得直拿脑袋点桌子的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