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福接过锦盒,手持旌节,面朝众人。
“有旨!”
郑三震二话不说翻身拜伏于地,身后赵勇、冯闰年及一众将领纷纷下马跪拜,府兵也跟着跪成一片。
陆沉在人群后面看着这场面,左右瞅了瞅,身边的亲卫都跪了。
他要是站着也太扎眼了,于是他蹲到了马肚子旁边。
李延福扫了一圈。
黑风寨的这群山贼站在四周,穿着各异,诸葛无名立在马旁,拱手而立,不跪不拜。
李延福对此不置可否,翻开锦盒,从里面取出两卷诏书。
他展开第一卷,清了清嗓子,念道。
“敕两州总督、镇南将军、江州节度使郑三震!击败江州黑风寨贼军有功,正值叛军肆虐,不可内耗精力,特令其招安黑风寨……”
念到这里,李延福的声音慢下来了。他又往下看了两行,眉头拧成一团。
好像有些不对啊。
场中安静得吊根针都能听见。
被包围的将士跪在地上面面相觑,不是,胜的赢是黑风寨山贼吧?怎么诏书里说自己击败了敌军?
诸葛无名一旁则若有所思。
郑三震跪在地上没抬头,但背上的肌肉绷紧了。
李延福把诏书卷起来,嘟囔了一句。
“拿错了。”
他快速卷起诏书,将其塞回锦盒,神情毫无波澜,跟从没发生过似的。
陆沉蹲在马肚子下面,好家伙,圣旨都能拿错?还是故意的?
李延福重新取出另外两份诏书。
还有另外两份?诸葛无名便想明白了,此行之前,无论胜败归谁,这圣人都不会让其将另一方赶尽杀绝的。
这回李延福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方才点了个头。
行了,是这份。
他展开诏书,重新开口。
“敕郑三震!恃功而骄,受奸佞蛊惑,使江州治下民怨载道,苛税重赋,惹得民不聊生,以致官逼民反。
念其抵御叛军有功,免去两州都督、镇南将军之职,改任恭州节度使,即日赴任!”
这几句话落下,场中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