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备船。”陆沉说。
沙泽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备船。”沙蛮儿冲手下士卒吼道。
叶船在水道中穿行,两个南诏船夫撑着竹竿,眼神往沙泽身上看。
叶船后面远远跟着数不尽的叶船。
梦娘的剑始终没有离开沙泽的脖子,老头被按在船头坐着,在另一条船上正坐着沙南笙,望着自己阿父,眼泪一直往下掉。
沙泽听见自己女儿正在哭,暗自叹了口气。
陆沉和侯云舒在后排,陆沉在给她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布条缠了三圈,血还是往外渗。
陆沉看着侯云舒散落的长发和苍白的脸,嘴巴张了两下。
“侯……侯姑娘。”
侯云舒抬眼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
陆沉的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来。
之前那些一起喝酒、称兄道弟、甚至同睡一屋的画面在脑海里走马灯一样转了一遍。
他的脸有些发烫。
“你的手臂……”
“皮肉伤。”侯云舒的语气很平淡,“你不必在意。当还你当初那一刀。”
陆沉想起自己在小院里替她挡刀的事。
“侯姑娘,我之前不知道你是女儿身,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叫人家“侯兄”,还嫌人家对自己暧昧好男风……
陆沉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侯云舒垂下眼,声音很轻。
“你就当我此前胡言乱语吧。”
陆沉张了张嘴,又合上。他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侯云舒手臂上渗血的伤口,什么话都堵在嗓子眼里。
他叹了口气,低头给侯云舒系好最后一圈布条。
梦娘往后瞧了一眼,轻声笑道。
“你们也不比齐霄好到哪去。”
侯云舒没接话,把受伤的手臂收进袖子里。
夜色里,叶船无声滑过水道,没人知道他们各自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