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壹屯的屯长是个黑瘦汉子,姓刘,原先在通州做过衙差,人精得很。
抽到对手后,他先领着人上了田坎布阵,趁石大壮那边还在排队列的工夫,悄悄让几个手下把自己一侧几条田坎的泥沿踩松了。
表面看着没什么,但人一踩上去,脚下一滑就得栽进泥里。
阿月蹲在田坎外面啃土豆,两只眼珠子滴溜溜转。
她看见拾壹屯几个人在田坎边上蹦跶了几下,又拿脚蹭了蹭。
她跑到陆沉坐的大石头底下,仰着脑袋喊。
"大哥哥!那边有人在搞鬼!他们把泥巴踩松了!"
陆沉低头看她一眼。
"知道了。"
"你不管吗?"
"不管。"
阿月瞪圆了眼睛。
陆沉蹲下来,拍了拍她脑袋上的泥点子。
"战场上谁跟你讲规矩?能用的全是本事。"
阿月撇撇嘴跑回去了。
石大壮把她叫到身边问了几句,阿月把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他没有声张,扫了一眼对面的地形布局,沉默了片刻。
开战的锣声一响。
石大壮把二十三个人分成三路。左路五人,右路五人,中路他自己带十三人。
左右两路贴着田坎外沿慢慢推进,脚步压得很低,每走一步先用脚尖试泥。
果然,推到中段时,右路有两个人脚下打滑,一个踉跄差点掉下去,被后面的人拽住了。
拾壹屯的刘屯长在对面嘿嘿一笑,陷阱生效了。他命人集中兵力压向右路,准备把石大壮的侧翼一口吃掉。
石大壮等的就是这个。
他看见对面右侧兵力抽空,中路只剩七八个人守着,当即带十三人沿中路田坎全速突进。
田坎窄,最多并排站两个人。石大壮冲在最前面,独臂抡着拳头,第一个挡路的被他一拳扫下田坎,溅起一大片泥浆。
后面的人鱼贯而上,用肩膀用胳膊用脑袋把对方往泥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