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侯府的屋檐上堆满了雪,花草上也全是雪,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谢安念本想再睡一会儿,可是却睡不着。
谢安念睁着眼躺了片刻,心里那股没来由的不安,让她胸口发闷。
她翻身坐起来。
刚从外面回来的白雀撩帘子进来,见她已经起了,不由得一愣:
“小姐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谢安念接过她递来的帕子,匆匆擦了把脸,又接过衣裳自己往身上套。
白雀要来帮忙,被她轻轻开口阻止了,“我自己来,你去帮我把食盒备上。”
“小姐可是要出门?”白雀看不透谢安念要干什么。
谢安念随口找了个借口,“昨天在府里看见了一只野猫,昨晚下那么大的雪,我得赶紧去给它送点吃食。”
白雀将信将疑地应了,转身去备食盒。
天还没全亮,廊下的灯笼还燃着,昏黄的光照在青砖上,拖出她一道长长的影子。
晨风冷得割脸,她把领口的风毛拢了拢,脚步却越来越快。
她今天穿的是石榴红缠枝纹厚袄裙,领口镶风毛,裙摆绣金线海棠。
发髻偏堕,簪一支赤金缠丝红宝石蝶恋花簪,蝶翅薄透,花心嵌米粒大珊瑚珠。
行走间流苏轻晃,明艳得像冬日里的燃火。
她走到昨天的地方,在地上有节奏地踩了几脚。
地面轰隆一声打开了一道口子,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扑面而来,裹着一股她昨晚没有闻到的血腥味。
谢安念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她攥紧食盒的提手,加快脚步往里走。
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下,油灯的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像墨,她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
拐过最后一个弯,那股血腥味愈发浓厚。
她看见了少年。
他蜷缩在角落里,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像从来没有移动过。
但地上多了一摊新鲜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红。
少年的头发被血黏成一绺一绺的,糊在额角和脸颊上,看不清面目。
身上多了几处新撕开的口子,和青紫肿胀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