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穿过纱料,朦胧映出裙身的暗纹,腰间绶带,是一小块难得的多色丝线提花。
这身衣料,价值连城。
方士只看了一眼,便知是惹不起的世家贵女。
他抬到一半的头重新垂下,根本没敢看沈莹的脸,语气变得极其恭谨。
“小姐肯垂眼一问,便是有缘。”老方士声音微颤,“老朽以蓍草演天地之气,不问虚妄神鬼,只察天时人事。小姐想问家事、姻缘或是寿数,但管开口便是。”
“算卦?”沈莹低头看着这个老方士。
她一个现代穿书者,命数早就游离在剧情之外了,她还真想看看这老头能算出什么。
“那就看看寿数。”在这个动辄掉脑袋的暴君身边,她最关心的只有自己能活多久。
老方士连连点头,枯瘦的手伸向旧麻布上的蓍草。
“借小姐指尖一点人气。”方士递过一根木签。
沈莹伸手,指尖虚点在木签顶端。
方士闭上眼,嘴里开始快速念诵着晦涩的音节。
干枯的手指以极快的速度将蓍草分作两把,在指缝间来回穿插、合拢。
五十根蓍草,去一不用,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
三次变爻之后,方士将排好的蓍草平铺在麻布上,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卦象。
他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地上的卦象。
“这……这不可能!”老方士惊呼出声,猛地抬起头盯着沈莹的脸。
“怎么了?”沈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作镇定。
“命无根……魂无所!”方士的声音嘶哑,指着地上的蓍草,“无生之始,无死之终!你……你不属于这方天地!你是没有命轨的无根之人!”
“无根之人?”献王上前一步,挡在沈莹身前。“还有呢。”
老方士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这才看清面前这个男人的脸。
那张惨白俊美的面孔下,隐隐有青黑色的脉络在皮下翻滚,活脱脱一尊降世的凶神。
方士强忍着恐惧,目光再次落回卦象上。他的手指颤抖着去拨弄蓍草,想要进一步推演。
“不可测……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