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从嘴角撕裂到耳根、坑洼不平、犹如恶鬼般的蜈蚣伤疤,不见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平滑、细腻、毫无瑕疵的肌肤。
虚问愣在原地,手僵在半空。
“发什么呆,自己照照看。”婪骨将一面沾了泥水的青铜镜扔了过去。
虚问慌乱地接住镜子,用袖子用力擦去表面的污渍。
镜面映出一张脸。
极其苍白,却也极其完美,原本就精致到极点的左脸,此刻与右脸完美契合。眉眼细长,鼻梁高挺,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狰狞与丑陋。
这是一张足以让天下人看了都会屏息的脸,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十二岁那年被摧毁的人生,在这一刻,重构了。
虚问呆呆地看着镜子,眼眶慢慢红了。
他没有哭,嘴角反而缓缓勾起,越咧越大,最后变成了低沉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随手将那面青铜镜砸进了旁边的水里。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溪边扑进水中。
疯狂地揉搓着身上的血痂和泥污,直到白皙的皮肤泛起红斑。
洗净血污后,他从岸边捡起那件被丢弃的黑袍,披在身上。
再转身时,他眼神中的自卑、敏感、那种常年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婪骨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无趣,真无趣,没了疤,你看起来就像个随时会掉脑袋的漂亮花瓶。”
“噗嗤。”
青铜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贯穿了婪骨的咽喉。
婪骨捂着疯狂喷血的脖颈,直挺挺倒在满是腐叶的泥地里。
他连一句废话都没来得及说,直接没了气息。
虚问拔出匕首,他理都没理地上的尸体,随意将刀刃上的血迹在树干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