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问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沈莹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叶:“你慢慢吃,我走啦。”
直到沈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马车后,虚问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着手里已经完全凉透的半块蛇肉,火光将他那半张蜈蚣般的伤疤映得格外狰狞。
婪骨从一棵枯树上倒挂下来,脑袋凑到虚问身侧:“很期待看到你治好脸的样子,一定很惊艳。”
语气极其欠揍,连尾音的起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虚问直接站起身,一把攥住婪骨褐色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治。”虚问声音极冷。
婪骨不仅不恼,反而开心极了,他手舞足蹈地拍打着虚问的手臂:“哎呀呀,还是你的莹莹说话有用啊!我求了你那么久你都不肯,人家一句话你就想通了?”
“别废话。”虚问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走走走,我们去远点的地方。”婪骨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土,“这事儿动静大,别吵着王上睡觉,不然咱俩都得被片成肉片。”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营地,走进深幽的河谷密林。
远离了篝火,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婪骨在一棵粗壮的榕树下停住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罐,手指在罐盖上摩挲。
“说起来,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你乖乖用我的蛊了。”婪骨眼神狂热,“真怀念你十二岁那年啊。”
那五年深入骨髓的痛苦仿佛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那些活物在内脏里啃食、穿梭的触感,清晰得宛如昨日。
虚问不自觉地咬紧牙关,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在恐惧。
婪骨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笑得更大声了:“怎么?怕了?你要是现在后悔……”
话音未落,虚问突然欺身上前。
他单手死死掐住婪骨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抵在榕树粗糙的树干上。
“只是治脸。”虚问盯着他,眼神狠戾,“如果让我发现,你又给我种那些奇奇怪怪的虫子,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婪骨被掐得直翻白眼,却还是费力地打开虚问的手:“咳咳……怎么会呢,不过你还记得,当初害你容貌尽毁的那种感觉吗?”
虚问面色惨白,没有接话。
“解法,就是再来一遍。”婪骨收起笑容,眼底闪烁着癫狂,“让新的死蛊,吃掉你脸上的死气。你可要忍住了,有点疼啊。”
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