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从一开始就知道。刚才的痛哭,已经是她能做的全部挣扎。
沈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所有的脆弱和绝望都被她强行锁了回去。
她将手,伸向了那高高在上的暴君。
“那就劳烦王上了。”
献王眼底闪过明显的错愕。
他设想过沈莹会继续哭喊、会恐惧地求饶,甚至会不自量力地质问他为何滥杀无辜。
唯独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地,向他伸出手。
献王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后背和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沈莹没有挣扎,她顺从地将头靠在献王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异于常人、极其缓慢的心跳声。
他脚尖一点,带着沈莹稳稳落上马背。
五百黑甲军已在镇外扎营,杀气冲天,镇内平民闭户不出。
客栈大堂被临时清空,改作军议之所。
献王抱着沈莹跨入大门,直接将她安置在主座旁铺着厚厚白虎皮的大椅上。
沈莹全程垂眸,不发一言。
“仓桀。”献王落座,声音冷淡。
“末将在!”仓桀单膝跪地,铁甲铿锵。
“龙神殿所得如何?”
“回王上,龙神殿已清剿完毕,不留活口。殿内藏有的上古祭祀法器、图腾石刻、以及十六尊青铜异兽,已悉数装车。”仓桀语气中没有波动。
献王微微颔首。
虚问自阴影中走出,半仙半鬼的面容在烛火下明灭不定。
他在长案上展开一卷泛黄的丝绢舆图。
“王上,若走水路,虽能省力,但大船受损严重,且近海多暗礁、水怪。若带如此多辎重走水路,难保不生变数。”虚问语速极快,“臣下已重新规划回程路线,全程改走陆路。”
黑甲军来时轻装简从,日行千里。如今虽有辎重拖累,但凭借这支军队的神勇,在陆地上足以平推一切阻碍。
献王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没有打断。
虚问手指在图上划出一条线,“由这里出发,向西北折返。入洛希底河谷,越盘越群山,穿行蛮夷商贾小径。此间皆是绝域,并无大汉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