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吃好了?”虔奄迫不及待地理了理月白长袍的下摆,脸上的笑意毫无掩饰。
“我们这就走吧。”他伸出手,手指修长苍白,骨节分明。
沈莹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是献王的手,这只手曾毫不犹豫地捏过自己的咽喉,也曾冷酷地将她丢向深渊。
沈莹看了一眼他的手,硬着头皮站起来,她没牵上去。
虔奄也不恼,他顺势收回手,走到沈莹身侧,
反客为主地拉住她的衣袖,领着她往外走。
客栈尽头,一袭黑袍的虚问抱臂靠在阴影里,那半张毁容的脸隐在昏暗中,看着两人出门的背影,眼神莫名。
街市喧嚣,沿街商贩操着拗口的当地方言大声叫卖,行人穿梭,熙熙攘攘。
沈莹被他牵着衣袖,身旁这人顶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气质却温润如玉,惹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
她浑身不自在,试图找个话题缓解尴尬:“为什么你总想出来逛?”
昨晚买衣服,今天买蜜饯。
听到沈莹开口,虔奄顿住脚步,立刻将目光移过来。
他嘴角上扬,眼神专注,街市的人流从他们身侧分开。
“因为我在棺材里躺了千年。”他的声音夹杂在周围的喧闹声中,却清晰入耳,“我虽然只是附在鲛纱里的魂魄,但修炼之外,每次醒来,眼前都是一样的场景,实在无趣。”
他抬起头,看向长街尽头的海港,浅色瞳孔里倒映着天光,语气变得轻快:“我活着的时候,也是很爱热闹的。”
“我的大半生,都在寻找仙岛和仙药的路上。遇到的每一个生灵,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王侯将相,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他眼底浮现出一抹近乎悲悯的神采,“我很喜欢倾听。”
他回过头,看向沈莹,语气郑重:“夫人,以后我可以带你走遍山河,去看那些不见于世的神迹。”
沈莹看着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献王常有的阴鸷与偏执,只有对生的极度渴望与好奇。
她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那你不成仙了吗?”
“当然要成仙。”虔奄点头,理所当然地答道,“但不能强求,顺其自然,才是大道。”
虔奄他上前一步,看着她,字字清晰:“等我与你一同回遮龙山,我就停下那座正在修建的仙陵,把那些奴隶全都放了。”
沈莹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