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了沈莹视线的游移,虚问开口打破了死寂:“这应该是一个以前以海为生的国家的王墓。”
他靠近壁画,仔细辨认着那些残存的颜料。
“人鱼是海中的传说,在极其古老的岁月里,许多靠海为生的先民,都认为海神就是鱼身人首,掌管着大海的绝对权柄。”
虚问顿了顿:“从古籍记载来看,出现在这片南海海域周边的大小城邦,前前后后总计有四十余国。”
“但是,具有能够在深海之下、借死珊瑚岛修建陵墓实力的,只有权威最重、国力最盛的‘越裳国’。”
虚问一指向那王座上大块刻绘的方孔玉雕与象牙。
“西周初,越裳向中原贡过纯正白雉,垄断了南海的珍珠、宝石、象牙和香料贸易,富足且强盛。”
虚问继续说道,“只有这样强大的国家,才可以将海神人鱼作为王室至高无上身份的象征。”
“这就如同汉的开国君王,将自己比喻成真龙天子是一个意思。”虚问总结道,“所以,属下推测,这是座越裳王墓,只是这壁画损毁太重,画中这位越裳王过往的具体事迹,无从辨认。”
“不需要辨认。”
献王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幅壁画,讲的无非是权力的争夺,人鱼,象征着主宰海洋的真神。”
献王的手指缓缓下移,点在下方那两只互相残杀的狰狞人鱼上。
“这两只人鱼的撕咬,代表着墓中安葬的这位越裳王,曾经为夺大位,杀死过自己的手足兄弟。”
献王语气平淡。
“两个人鱼王族,为了争夺一个王位,不得不手足相残。但这壁画的立意,却是将成王败寇的血腥,归结为海神的旨意。到头来的生死成败,全凭海神的喜好。”
沈莹听懂了。
合着这位越裳王,为了抢王位,亲手把自己的兄弟全宰了。
等自己老死入土了,还要特意在墓室的壁画里刻上这么一出。
专门告诉后来者:这都是海神早就定好的命运,本王也是身不由己啊!
倒把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唯恐在史书上背个手足相残的恶名。
看破了壁画的玄机,献王失去了兴趣。
几人控制着避水珠继续往珊瑚山内部前进。
越往里走,人为开凿的痕迹就越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