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海上行驶了三天。
脱离了海岸线后,四周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大海。天地尽头是茫茫水汽,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复存在。
这艘抢来的大汉贸易船极为宽敞,淡水和食物供应充足。
仓桀安排黑甲武士轮流放哨,饿了喝水啃干饼,水族奴隶则负责掌舵和下水捕鱼。
唯独天气,成了最大的折磨。
这几日白天的气温在沈莹的感知下至少超过了三十摄氏度。
伴随着黏腻、湿热、裹挟着浓重海盐味的海风,吹在身上像是裹了一层甩不掉的泔水膜。
沈莹整个人就像一条快要被晒干的咸鱼,死气沉沉地趴在三层露台的阴影里,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船舱内,沈莹四仰八叉地躺在木床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热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要是几天前还敢凑到献王那里,把献王当冰块抱,但是现在自己可没那个胆子。
一阵清脆的铃声顺着木楼梯由远及近。
虚问身上还是那件看着就热的黑色长袍,他脸上居然连一滴汗都没有,手里端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陶碗,慢条斯理地走到沈莹面前蹲下。
“娘亲,喝水了。”
沈莹有气无力地掀开半边眼皮,看着陶碗里正冒着袅袅热气的水,只觉得脑血管都要炸了。
她把脸往冰冷的木板上贴了贴,极度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这么热的天,你让我喝热水,你是不是有病?”
虚问将木盆放在案几上,眼神无辜,语气可怜兮兮:“娘亲,逸儿只是想对你好,你生逸儿的气了嘛?”
沈莹垂死病中惊坐起,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虚问,你踏马是不是想死?”
虚问对她的攻击性视若无睹,像是没听到沈莹的怒骂,继续用那种腻死人的语调说:“娘亲,别凶逸儿。”
沈莹两眼一翻,又直挺挺地躺了回去。
“我死了,别烦我。”
她就不该跟这疯子说话,只要一搭腔,虚问就能用一百种方法恶心死她。
这三天,这句“娘亲”就像魔咒一样,随时随地在耳边响起。
虚问毫不在意,自顾自地一屁股坐在沈莹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