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不像人的手,倒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千年的古玉。
“准备登船。”献王收回手,语气平淡。
沈莹松了一口气,看来虚问没有乱说话。
车队放弃了马匹,在九隆溪寨的渡口,订下了一艘巨大的三层木楼船。
这艘船原本是用来运送木材的,吃水极深,正好容纳下所有的死士和物资。
四个水族奴隶被解开束缚,负责清理船底和协助摇橹。
经过昨夜沈莹那么刻意的一闹,效果立竿见影。只要献王在场,独螺便垂着眼眸,安分守己。
九隆溪寨的渡口停靠着一艘三层木楼船。
江面宽阔,浊流滚滚,沿岸停泊着十几条大大小小的船只。
当地的哀牢夷人光着膀子,在船头割开水牛与公鸡的咽喉。
腥臭的牲畜血顺着甲板流入江中,染红了大片江水。
这是当地出船前的祭江仪式。
献王的队伍走到栈桥前,周围的土著和商贾停下手中的活计,对着这群黑甲人和队伍中央的女人指指点点,眼神中满是忌讳与惶恐:“等下离远点,真是晦气。”
乘象国也曾走过水路做生意,一个叫乌木的象兵,犹豫片刻,还是走到献王虚问等人身边,他不敢看献王,对着虚问低头抱拳。
“大人。”乌木咽了口唾沫,“行船有行船的规矩,女人上船,船准翻,女人过网,网必破。特别是来红的女子,惹怒江神,绝对不能带上船,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王妃。”
沈莹站在献王身侧,闻言愣了愣,合着这一路被当成猴看,是在议论她,她立刻低下头,盯着脚尖。
献王停住脚步,玄色丝袍在江风中微微翻飞。他抬眼扫过周围那些跪地祈祷、泼洒牲畜血的土著。
那张冷白如玉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反而缓缓勾起嘲讽的笑意。
“规矩?”献王冷嗤一声,“谁定的规矩?江神?”
他缓缓转头,浅瞳扫过那翻滚的浑浊江水。
“有趣,本王倒要看看,这些愚民世代祭奉的神,能不能让本王葬身江底。”
虚问立刻会意,冷眼瞥了乌木一眼,转身下令:“行船!”
十名黑甲死士大步踏上甲板,他们从腰间的皮革袋中掏出拇指大小的黑色陶罐,砸在船头的木桩上。
陶罐碎裂,一团团腥臭的黑色黏液流出。
伴随着细碎的振翅声,无数细小的痋虫在黏液中涌动,散发出极具腐蚀性的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