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莹双腿依然发软,但她不敢再坐下。
她强忍着头皮发麻的颤栗,紧紧跟在献王身后,甚至不敢多拉开半步距离。
她现在觉得,就算是这个变态暴君的背影,也比周围那些长蘑菇的死人脸要有安全感。
队伍继续深入洞道。
两侧的景象简直是人间炼狱,红黑斑斓的蘑菇丛从千万张尸嘴里探出,一眼望去,仿佛一整面墙都在吐着毒舌。
死士们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们把头压得很低,眼光绝不向两侧多乱瞟一眼。
越往深处走,地道里的枯骨密度越发骇人。
到后来,那一具具化石般的尸骸已经不仅仅是贴在墙面上,而是像叠罗汉般由地及顶地堆砌,层层叠叠将原本的岩石浮雕与远古巨像彻底掩盖了。
献王看着武士们露出疲惫之色,虽然心急,也只能先下令休整。
死士们靠着冰冷的水晶柱啃咬硬得像石头的馒头,当然也给了沈莹一块。
献王坐在最平整的一块玉髓岩上,闭着眼睛,膝上横着长剑。
沈莹胡乱啃了几口,就把自己塞进一堆行囊中,缩着脖子睡着了。
沸水翻滚,腥气刺鼻。
沈莹被死死按在青铜鼎的边缘,下方的黑水中沉浮着人的残肢。
高台上,献王身着暗红王袍,冷漠地俯视着她。
“下。”他声音极轻。
死士发力,沈莹想尖叫,喉咙却像塞了棉花,半个音节都发不出。
热气扑上面门,脸颊传来阵阵刺痛,呼吸被抽干。
沈莹猛地睁开眼。
眼前没有青铜鼎,只有昏暗跳动的火把光。
一只冰凉的手正捏着她的下颌。
“梦到什么了。”献王低头看她,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脸上的冷汗,让人头皮发麻。
沈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苍白容颜,强压下心脏的狂跳。
嘴角僵硬地向上扯出一个笑,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