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首的,是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小二哆哆嗦嗦地回忆,“那男人脸白得吓人,小人听见那个蒙面人和高个子,喊他……喊他‘王上’。”
“王上?”陈峥眉头紧锁,怒极反笑,“好大的胆子!古滇国都已经亡了,滇王自焚,还有哪个不知死活的余孽敢在益州郡称王!”
陈峥身旁,一名身穿儒衫、留着长须的老者摸了摸胡须,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大人。”老者神情凝重,“滇国王室覆灭不假,但民间早有传闻。滇国那个精通巫蛊痋术的大祭司,趁乱盗取了镇国神珠,拥兵自立,遁入了遮龙山。”
老者看了地上的小二一眼:“听闻那大祭司驻颜有术,形如弱冠,手下又有操控人心的幻术师和死士。能让三百汉军自相残杀,除了这位‘巫王’,滇西地界,再无他人。”
陈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他?”陈峥咬牙切齿,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汉帝下令寻找雮尘珠,结果被一颗假珠子糊弄,这事在朝堂上虽被压下,但驻守南疆的官员谁不知晓几分内情。
“好啊。”陈峥将长剑狠狠掷于地砖上,发出“当”的脆响,“不缩在他那终年不见天日的遮龙山里苟延残喘就罢了,竟敢跑到我大汉地界,杀我汉军!”
陈峥厉声喝道:“简直狂妄至极!传本官令,调集益州郡所有兵马,封锁滇西各处要道!全力搜捕!”
“喏!”属官领命,连滚带爬地退出大堂。
长须老者看着陈峥怒火中烧的背影,暗自摇头。
三百人无声无息地死在街头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人还在不在先不说,凭益州郡现有的守备军去搜捕这种怪物,无异于羊入虎口。
与此同时,大盈江谷地古道。
这是一条隐藏在十万大山深处的古老商道,周围古木参天,藤蔓交织。
马车在崎岖不平的泥土路上剧烈颠簸。
车厢内,沈莹靠在车厢角落,感觉骨头已经被颠散了架。整整三日,自从驿站大开杀戒后,这支二十多人的队伍便马不停蹄,日夜兼程。
沈莹原本以为,献王这个视凡人为蝼蚁的疯子,就算杀了汉军,也会大摇大摆地在城里住下,等汉朝军队来送死。
她错了,这疯子狂妄,但他不傻。
她偷偷撩起眼皮看去。
献王靠在狐皮软垫上,玄衣纤尘不染。
这就叫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