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王今日穿了一身毫不起眼的青灰色长袍,若非那张过分苍白好看的脸,看着就像个寻常的富家公子。
他踩着人凳上了马车。
沈莹紧随其后,她今日也换了装束,褪去了那惹眼的嶳云红裙,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窄袖衫裙,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看起来像个安分的侍女。
在路过华灵时,华灵行了一礼:“阿莲惊扰了王妃,臣罪该万死。”
华灵在知道阿莲死掉的时候,就明白这是献王的不满和警告,要不是自己还要修建仙宫,估计早就被献王一刀砍了脑袋。
沈莹看了身后跪在泥水里,头重重磕下的阿珍“那就照顾好她”。
华灵恭敬应下:“王妃放心”
“走。”仓桀压低声音,一拉缰绳。
队伍悄无声息地行进。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狐皮软垫,献王靠在车壁上,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就着车窗透进来的日光翻阅。
马车碾过泥泞的古道。
沈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抬起头,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极其缓慢地比划了一下:指了指车窗外,又摊开双手,歪着头,露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们去哪?
献王从竹简上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他抿了一口药茶,将茶盏搁在小几上,没搭理她。
沈莹讪讪地收回手,行吧,暴君的行程不需要向本王妃报备。
大约到了黄昏时分,马车外的空气渐渐变得不那么潮湿,瘴气的甜腥味消失了。
前方的道路开始平整,马车外传来几声市井的喧哗。
这声音越来越近,不再是遮龙山里那种绝望的惨叫,而是属于活人的嘈杂。
“国都的宫殿被拆了,听说了没?”一个粗哑的嗓音压得很低。
“嘘!小声点!还国都呢,不要命了?”另一个声音透着慌乱,“现在是大汉的益州郡!听说从长安派来的郡守,过几日就快到任了!”
沈莹靠着车壁的背脊挺直。
大汉益州郡。
作为历史系学生,立刻对照上了史实。
滇国被大汉灭了,版图并入汉朝,置益州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