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道上,一队刚从采石场下来的奴隶正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挪。
死士拖着尸体迎面走来。
阿雅的头颅无力地撞击着泥石,半边脸被血污糊满,另一半脸惨白如纸。
“让开!”死士毫不客气地用刀鞘将挡路的奴隶扫开。
人群瑟缩着挤向两侧。
角落里,一个瘦骨嶙峋、眼角带有暗红胎记的男人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
他的视线不可思议的看向那具灰袍尸体。
那是阿雅。
几个时辰前,她还提着水桶,眼眶通红地在这条路上看着自己。
男人不蠢,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看到自己在这儿受罪,一定是去求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妃,求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献王。
她是因为自己死的。
“阿雅!”男人突然爆发出濒死的嘶吼。
他像疯了一样,挣脱粗糙的草绳,不顾一切地冲出奴隶队伍,猛地扑向那具尸体。
他力气大得出奇,竟一把撞开了前面的死士,将阿雅那颗满是鲜血的头颅死死护在怀里。
“找死!”死士大怒,反手拔出腰间长刀。
监工的武士闻声赶来,带着倒刺的皮鞭劈头盖脸地抽下。
“贱畜!滚开!”
皮鞭撕裂了男人的后背,深可见骨。
他没躲,只是死死抱住阿雅,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砸在阿雅冰冷的脸上。
长刀高举,落下。
“噗嗤”。
刀锋直接贯穿了男人的脊背,刀尖从胸前透出。
鲜血从口中涌出,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脸贴在阿雅的额头上。
你傻不傻,不是不让你管吗。
长刀拔出,再次捅入。
男人不再动弹了,两具尸体在泥泞中死死交叠。
“拖走!全扔进水彘蜂坑里!”监工失了面子,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