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火把光照亮了前方的结构,主干道被横向的通道截断,而左右两端的通道并不在同一个对称平面上,呈现出极其诡异的错位。
站在此处,能清晰地听到轰隆隆的水流声从脚下的石板缝隙里传出。
“王上,此处下方,便是蛇河的地下水系分支。”华灵走到错位的通道边缘,“臣以为,这两处横向的深洞,正好用于安置那些修陵死去的废料。”
“殉葬坑?”献王停下脚步。
“正是,地下水气寒冷,尸骨填入其中,不仅能阻断试图从水路潜入的地老鼠,怨气更能滋养这陵墓的风水。”华灵的罗盘在手中平端。
沈莹站在错位通道的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深洞,不知有多深,只有轰鸣的水声和扑面而来的寒气。
十二万奴隶,能活着出去的寥寥无几,这里就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主干道过了十字路口,明显变得狭窄起来,青条石上的丹漆颜色越发暗沉。
甬道到了尽头。
前方没有路了,只有一扇高耸的青铜双开大门。门上没有雕花,只有密密麻麻的钉槽。
武士上前推开青铜门。
门后,是一个天然岩洞,岩洞底部,赫然出现天坑。
天坑周围,十二根需几人合抱的青铜柱拔地而起,直抵穹顶。
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具浑身干瘪的尸体,尸体被铁链锁住琵琶骨,呈现出极其痛苦的挣扎姿态。
坑底没有水,只有堆积如山的白骨,和正在熊熊燃烧的数百个黑陶火盆。火盆里烧的不是木柴,而是成块的暗黄色油脂。
人油。
那些被压榨干了最后一点力气的奴隶,皮肉被炼成了痋引,脂肪则被熬成了燃料。
而在天坑的正中央,悬空架着一口极大的青铜巨鼎。鼎下火光冲天,鼎内正咕嘟咕嘟翻滚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婪骨穿着那身深褐色的长袍,正站在鼎边,拿着一根长长的骨杖,疯狂地搅动着那锅黑水。
他听见开门声,扔下骨杖,跪倒在地。“叩见王上!”
献王站在天坑边缘,俯视着底下的炼狱。
“这第一批痋甲,成色如何。”献王的视线落在鼎中翻滚的黑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