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死于盲目自信,有些人死于总爱装逼。而陇山堡守将慕俄多,既自信,又装逼。
来的这支部队正是陇山堡的,而且是守将慕俄多亲自带队。
慕俄多极度骄傲。他曾参加过两次与大宋的战役,两次都赢了。在他心里,宋人的战斗意志根本不堪一击,挡不住大夏骑兵的顽强冲锋。他也瞧不起野利成麟——要不是凭着野利家族的势力,野利成麟凭什么坐都统军的位置?而自己呢,一个普通党项家族的子弟,屡立战功,至今还只是一个堡寨的守将。
他收到了野利成麟的命令——不许大规模出击,只派机动骑兵骚扰粮道。这道命令让他嗤之以鼻。骚扰?什么时候大夏的精锐骑兵只用来干骚扰这种活儿了?但野利成麟的命令他又不能不执行。于是他干脆亲自带着陇山堡将近八成的兵马——六千多人,出来"骚扰"了。
队伍行到距离宋军大营大约二十五里的时候,前线探马疾驰而回,禀报道:
"将军,与宋军探马遭遇了,宋军已经知道我们的动向。"
慕俄多微微一笑,没有下令停止前进。他侧过头,对身边一名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亲卫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一队骑兵悄然脱离大队,消失在黄土丘陵的起伏之中。
宋军大营这边,谢长风亲自带兵出营迎战。
铁山和冯虎臣一听,当场就急了,极力要求谢长风坐镇中军。岳飞也劝了几句,说主将不宜轻动。可谢长风实在是憋得太难受了,三天了,一仗没打,整天坐在这儿等人来,他快被憋疯了。众人拗不过他,也只能接受。
谢长风这次出营,留了两千人守营。二十门佛朗机炮全部带出,但他留了个心眼——火炮藏在队伍最后面,前面用盾牌兵和长枪兵遮得严严实实,远远看去,就是一支普通的步兵阵列。
众将商议之后,决定由铁山率领五百弩骑兵和五百轻骑兵,先行前出诱敌。
铁山领命,带一千骑兵脱离大队,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如今的清河军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自信——新式清河弩射程太远,远到让弩骑兵面对任何敌军时都拥有先发制人的优势。在弩骑兵的认知里,没有任何一种远程武器能比他们手中的清河弩打得更远。
铁山带队伍迎着东北方向疾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便与慕俄多的大队正面遭遇了。
宋军没有丝毫犹豫,纵马向前。当西夏军进入清河弩射程之后,前排弩骑兵立刻开始第一轮射击。然而这一轮的效果并不理想——慕俄多显然早有准备,他将盾兵布置在最前列,厚重的盾牌连成一片,清河弩的箭矢大多被挡下,未能造成有效杀伤。
铁山见状并不慌乱,继续率弩骑兵向前逼近,想靠近到足够距离后用手榴弹直接炸崩西夏的盾兵防线。可就在他刚刚逼近、还没到扔手榴弹距离的时候,对面的盾兵忽然向两侧散开,中间露出了早已列阵完毕的弓兵队伍。
弓兵最前面,赫然架着十支神臂弓——弦已拉满,箭已在弦。
铁山瞳孔一缩。这时候再想撤,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宋军弩骑兵的清河弩与西夏的神臂弓同时扣动了扳机。
齐射过后,西夏兵倒下二十几个——清河弩的射程覆盖了整个西夏军阵,而西夏那边只有十台神臂弓能够到宋军。即便如此,清河军这边也有五六个人被射下马来。
铁山眉头一紧,心里已经觉察出情况不对。他当机立断,喝令前排弩骑兵投弹。十几颗手榴弹应声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在西夏军阵前方的空地上。距离太远,手榴弹扔不进西夏军队伍里去,但爆炸掀起的烟尘和火光瞬间将西夏前军的视线遮了个严实。
铁山将手中清河弩一举,厉声喝道:
"撤!前军改后军,后军改前军!"
弩骑兵们没有丝毫犹豫,拨转马头,借着烟尘掩护迅速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