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前辈言重了。大宋以忠孝立国,这个道理晚辈自然懂。正因为懂,所以我才让人好好把您请到后堂来,以礼相待。”
他说到这里,语气依旧温和,可那种不软不硬的锋芒却更明显了:
“可若说到不敬长辈,晚辈倒想问一句——您这几年在河北定居,可曾回秦州看过红缨一次?可曾关心过,她一个女子独自撑起秦家,有多艰难?红缨战死在陇城的时候,您又在哪里?”
秦荣脸色愈发难看。
林昭却像没看见似的,轻轻摇了摇头:
“晚辈不是故意和前辈抬杠,只是想说,礼数从来都是双向的。前辈若真心把我当晚辈,我自然守晚辈的本分;可若一上来就想拿辈分压人,那咱们就按官场规矩办事,也没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与红缨成婚,媒人、证婚人一应俱全,三书六礼样样不缺。你凭什么说我不守礼法?”
秦荣被这一连串话堵得心里发闷,沉默了片刻,才又沉声说道:
“好。就算你我之间无恩无义,可身为长辈,你手下用这种手段把我押来谈话,也实在不合情理。”
林昭听到这句,反倒笑了。
“从头到尾,我可没下过这样的命令。”他不紧不慢地说道,“都是我属下自作主张。”
他说这话时,谢长风在旁边神色自若,种冽也垂着眼,当没听见。
林昭继续说道:
“可他们为什么会自作主张?前辈不妨也扪心自问一下,是不是你先做了出格的事,逼得他们不得不出手?”
“你身为长辈,私自扣住一个姑娘。如今反倒义正辞严地指责我们不懂规矩——前辈不觉得,这事有点可笑吗?”
秦荣被林昭的话噎住,现在他终于明白陈素的话,“你把我扣在这里是最大的败笔”的含义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疲惫,也多了几分决然:
“林经略,我是秦家的家主。既然红缨已经不在了,我也不强求你继续做秦家的女婿。但秦家的家产,理应由我这个家主安排。这次我过来,就是要把库房财物运回河北。秦州这边已无我的亲人,此地事务,我要彻底了结。秦家以后,也不再扎根秦州。”
林昭听到这里,慢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向后一靠,笑了。
然后他开口,直接叫了对方的名字:
“秦荣。”
这两个字一出来,秦荣脸色顿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