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心头猛地一震。
秦荣?
秦家竟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秦红缨掌家之后,秦家明面上的男丁几乎死散殆尽,她从未听人提起过,还有这样一位身居知军之职的秦家长辈。
秦荣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我认得你。那日城门之下,我们见过。你是清河村的人?”
陈素点头:“正是。”
“你来秦府,所为何事?”
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陈素定了定神,拱手道:“自去年起,秦府掌家之人乃是我义嫂秦红缨。我两家素来合伙经商,此番前来,不过依旧例对账交割。”
秦荣听罢,嘴角缓缓扯出一丝冷笑:“秦家主脉的权柄,何时轮到一个庶出女子做主了?”
陈素眉头一皱,当即转头看向旁边下人:“秦红缨与这位老爷,是何关系?”
那下人忙道:“回娘子,红缨娘子乃是我家老爷二房庶出的孙女。”
陈素“哦”了一声,心里顿时有了数,随即重新望向秦荣,语气不卑不亢:“她从未向我提起过您,想来秦老爷平日并不常在秦州理事。”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不论秦老爷是何身份,既然今日您自认是秦家家主,那先前我两家合作的旧账,总该先结清。至于以后这生意是续是断,自然由您做主。”
秦荣闻言,陡然冷嗤一声,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她面前。
他身形并不魁梧,可那股压过来的气势,却极沉极硬。站定之后,他盯着陈素,一字一句道:“秦忠、周禹这两个背主的奴才,已经被我拿下了。”
陈素心中骤然一紧,面上却丝毫不乱。
秦荣盯着她,目光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害我儿孙性命,反手吞并秦家产业,把持秦家生意——你们清河村,打得好算盘。”
话音落下,正堂中气氛顿时一寒。
陈素脸色一沉,立刻回击:“秦知军此言未免太重了。您若说我清河村害人夺产,可有证据?我两家自合作以来,所有账目往来清清楚楚,笔笔可查。您空口污蔑,恐怕也不是朝廷命官该有的做派。”
她一步不退,直视秦荣,嗓音平稳而锋利:“若真要论个是非对错,那便请放出秦忠与周禹,当着三方的面,把账一笔一笔对清楚。即便日后不再合作,过去的账也要交割干净。若老爷执意不肯,那今日这事,我也只能回去禀明,自会有人来秦府,把来龙去脉查个明白。”
秦荣听着,忽地笑了。
只是那笑里不见半点暖意,反倒透着森然阴气。
“陈娘子,”他盯着她,缓缓道,“你当真以为,今日进了我秦府,还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