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圆了。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念得极慢,像后世学校里那种抑扬顿挫、恨不得把每个字都砸进地里的诗朗诵:
“怒发冲冠,凭栏处——”
语调铿锵,声气沉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脑子里根本不是这词,而是另一串疯狂打转的念头——
怎么办?
“靖康耻”怎么办?
“三十功名尘与土”怎么办?
待会儿他们要是问谁写的怎么办?
舱中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可在旁人眼里,这位年轻知州脸上的迟疑、停顿、凝重,却全然成了另一种意味。
那像是一份沉沉压在心头的家国之忧。
像是一颗滚烫未冷的赤子之心。
“潇——潇——雨——歇——”
王浩川故意拖长声音,像是借这一句给自己争口气,也给脑子争点时间。
念到这里,他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哎,有了。
王浩川眼睛骤然一亮。
那一点神采落在旁人眼里,便成了胸中有丘壑、眼底有山河的精光。
他声音一振,顺势改了下去:
“二十功名尘与土,三千里路云和月——”
这一句一出,满舱众人心头都跟着一震。
王浩川语声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