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正是如此。"
王浩川把笑意压了下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恢复了正襟危坐的姿态,语气也认真起来:
"你说的这些士绅名流、文人雅士,具体都有哪些人?你给我说说,咱们杭州城里,如今都有哪些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周文炳精神一振,捋了捋袖口,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回大人,杭州乃是东南人文荟萃之地,名流不少。譬如城西的致仕侍郎张公著,曾任职户部,回乡多年,在士林中颇有声望;还有城南的隐士林和靖先生的侄孙林允中,虽无功名,但诗画双绝,杭州文人聚会常请他到场;再有就是城北的富商柳百万,虽是商贾出身,但家中藏书万卷,又好结交文人,每年七夕都捐钱赞助彩舫,算得上是杭州士绅里的头面人物……"
王浩川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张公著?没听说过。
林允中?也没听说过。
柳百万?这名字听着像个土财主。
他耐着性子听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确定这些都是名人?怎么我一个都没听说过?"
周文炳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目光闪烁不定:
"这个……大人您是初来杭州,对本地人物还不熟悉,也是正常的。这些人虽然在京城名声不显,但在杭州本地,确实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王浩川摆了摆手:
"我不是说他们不算人物,我是说——就没有那种,放到整个大宋朝,一提名字人人都知道的?那种真正的大才?"
周文炳愣了愣,低头思索了片刻,眉头拧成一团。忽然间,他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有!有有有!大人,下官差点忘了——有一个人,您一定认识!"
"谁?"
"此人乃是当世金石学大家,赵中散大夫,名明诚,字德甫。他如今正在杭州,住在城南的净慈寺中,每日访碑问古,为编纂《金石录》搜集吴越国时期的碑刻铭文。"
"赵明诚?"王浩川觉得这名字耳熟得很,歪着头,拍着脑袋仔细想了想。
原本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猛然坐直了。
"你说谁?"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茶盏差点脱了手。
周文炳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稳住神色,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赵明诚。就是那位赵右相赵挺之的令嗣,赵明诚赵德甫先生。他携夫人一同南下,已在杭州住了好几日了。"
王浩川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睛里的光亮得吓人:
"你说,他夫人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