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心里转了个念头——姓秦的知军?河北路过来的?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罢了,回头让人查一查便是。
他收回目光,对陈素道:“走吧,先进去。”又朝岳飞点了点头,“鹏举,辛苦了,你先回营吧。”
岳飞抱拳道:“是。”又朝陈素拱了拱手,目送林昭领着陈素往城门内走去。
那监门使臣站在一旁,眼看着经略相公亲自把人领进去了,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扶着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岳飞和王贵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岳飞走到那监门使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记住了,以后你惹林使君,也别惹那位陈娘子。”
监门使臣一愣:“啊?”
王贵在旁边补了一句:“这位娘子,可是敢打林使君嘴巴的人。”
“啊?!”监门使臣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下来,“两……两位将军,请问……这位娘子,是林使君的夫人?还是……”
王贵摇了摇头:“不是夫人,也不是妾室。”
“那她是……”
“你认识谢长风谢将军吗?”
监门使臣点点头:“认识认识,谢将军是林使君的异姓兄弟,他们都是一起的,从小一块儿长大,跟一家人似的。”
“陈娘子跟谢长风一样,也是跟林使君从小长大的,你猜是什么关系?”
王贵笑了笑,没再解释,翻身上马,跟着岳飞一同离去了。
监门使臣站在原地,努力地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在他的认知里,一个年轻女子,既不是夫人又不是妾室,却能跟经略相公那般说话,还能打他嘴巴——这种关系,他脑子里根本找不到对应的位置。他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林昭先安顿了陈素的三十名护卫,让李奎领着他们去驿馆住下,又交代了明日补办公文的事,这才带着陈素往州衙走去。
陈素是头一回进秦州州衙。陇城县那个小小的县衙,跟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州衙比起来,简直是茅草屋见了大宅门。她一路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活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两人从谯楼进入,过了州衙大门,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天井。东西两侧是门房、衙役房,檐下站着几个当值的差役,见到林昭赶紧低头行礼。陈素好奇地凑到一间门房门口,低下身子往里头张望,嘴里还嘀咕着:“这里面还挺大的嘛……”
林昭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想笑,又不好当着差役的面笑出声来,只好忍住了。
两人走过中间天井里的甬道,进入仪门,又是一个天井。这处天井比前面那个更加开阔,青砖墁地,两侧是长长的廊庑,廊下是一排排的房门——那就是六房书吏办公的职房了。
陈素抬脚就要往天井中间走,被林昭一把拉住。
“别跟个土老帽似的。走东西侧廊”林昭压低声音道。
陈素也压低了声音:“怎么了?为什么?必须绕路?”
林昭指了指脚下的天井:“这里是礼仪专用的。接圣旨、迎接上官、重大典礼,才从这里走。平时谁都不能走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