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这副形象去办案?会不会太凶了点?"
旁边众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队伍继续前行。走出几十步后,斜刺里的一条小巷中忽然闪出两条人影,都是女子,一身短打扮——秦素婉和柳惜娘。两人腰间别着短刃,步履轻捷,也不说话,自然而然地汇入了队伍之中。
又走了几步,路边一家店铺的门帘一掀,武松大步走了出来,几步赶上王浩川,默默跟在身侧,如同一尊铁塔般随行护卫。
此后每隔一段路,便有三三两两的精悍汉子从街边、茶棚、巷口不动声色地加入进来。这些人衣着各异,但个个身形精悍,身上鼓鼓囊囊,腰间或肋下隐约藏着家伙,面容沉毅,两眼精光内敛,一看便是久经杀伐之人。他们也不言语,只默默融入队伍,随着人流一同向前。有那见过的衙役认出来了——这些人都是王判台上任时带来的护卫。
队伍继续浩浩荡荡。
随着护卫们三三两两地不断加入,队伍中那几个心思活络的衙役渐渐觉出不对劲来了。这些刚加入的人所展示出来的气势,可不像是去办简单的案子,倒像是去杀人。有人心里便开始犯起了嘀咕:这趟差事,怕不简单。
队伍拐过街角,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两旁渐渐少见商铺,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大的货栈院墙,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咸涩的气味——那是盐的味道。
几个在杭州当差多年的老衙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惊恐。
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同伴道:
"这……这是往柳条巷去的路吧?那边可都是盐商的仓库……"
他同伴咽了口唾沫,声音也有些发颤:
"不会是……要去查私盐吧?"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都是杭州本地人,在州衙当差多年,岂会不知道杭州的私盐买卖背后站着的是谁?那是碰都不能碰的东西。以往也有不长眼的官员想查,轻则丢官,重则连命都丢在了杭州。如今这位新来的判台,竟然要带着他们这二十来号歪瓜裂枣去捅这个马蜂窝?
那几个衙役脸上的牛哄哄,已经不知不觉换成了一脸的苦相。
吴友德紧跟在王浩川身侧,一步不落。从秦素婉和柳惜娘加入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已经隐隐有了猜测;等到武松从店铺里大步走出,再到王浩川的护卫不断汇入队伍,他心里那点猜测便彻底坐实了——这是要去捅马蜂窝。
他腿肚子有点儿转筋,但已经被架到了这个位置上,总不能当着满街人的面扭头就跑吧?他暗暗咬了咬牙,挺了挺腰板,硬撑着继续往前走。脸上虽然装得满不在乎,心里头却是七上八下,只盼着待会儿真到了地方,别一上来就动刀子就好。
队伍在一座三进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高高的院墙,黑漆的大门紧闭着,门板上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门楣上依稀可见几道旧痕,像是曾经挂过匾额又摘掉了。
王浩川停下脚步,目光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然后朝武松递了一个眼色。
武松会意,大步走上前去,也不敲门,直接抬起右脚——轰的一声巨响,那扇厚实的黑漆大门连带着门栓一起向内崩裂开来,碎木屑飞溅了一地。
王浩川一撩衣摆,大步跨进了院子。
院子里果然有人。七八个精壮汉子正蹲在墙根下喝水歇息,听到那声巨响,猛地跳了起来,纷纷抄起靠在墙边的棍棒,迅速聚拢成一团,满脸警惕地盯着门口涌入的人群。
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手里竟然握着一把刀,横在身前,厉声喝道:
"什么人!敢闯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