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回身对自己的随从递了个眼色,三十名亲兵会意,尽数留在前堂待命,自有伙计张罗茶水吃食。林昭带着王浩川、谢长风三人一起走入后院包间。
谢长风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啧啧感叹,小声嘟囔道:“哎呀,浩川,你这日子也太奢侈了。这酒楼,这排场,得花多少钱啊?”
王浩川淡淡一笑:“在东京,想要跻身上层圈子,这种排场只是最起码的标准。我也想艰苦朴素,奈何工作性质不允许。”
谢长风翻了个白眼:“美死你吧。”
众人在雅间落座。包间不大,但布置得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立轴,窗下摆着一盆素心兰,角落里焚着一炉檀香,烟气袅袅,将外头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
杜喜躬身进来,询问众人是先喝茶还是先用饭。王浩川转头看向林昭,还没开口,一旁的谢长风已经抢先答道:“吃饭吃饭!我们刚进城,中午饭还没着落呢!”
杜喜应声退下,立刻安排后厨备菜。
待屋内只剩自己人,王浩川看向林昭,神色认真起来:“头儿,此番进京,是奉诏而来吧?”
林昭点头:“没错。”
“那此番入京,目的是什么?”
林昭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从容一笑:“目的很简单——能当多大的官,就争多大的官。”
谢长风插嘴道:“哥,你就不能含蓄点?要说‘争取更高的地位,做更大的贡献’。”
两人被他说得哈哈大笑,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笑过之后,王浩川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你们一身实打实的军功,升迁本是必然。但最终能坐到什么位置,取决于两点。”
林昭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第一,赵佶一定会单独召见你们,私下审量你们的斤两,全看你们临场表现。用咱们现代的话说,他就是个老文青——情绪多变、好大喜功,想要投其所好,必须提前细细揣摩他的性子。把他哄好了,是第一要务。”
林昭点了点头。
“第二,便是朝堂之上的助力与阻力。”王浩川顿了顿,“对了,种师道种相公此番可有一同来东京?”
林昭回道:“我们途经京兆府时,专程拜见过恩师。恩师让我们先行一步入京,他要回洛阳老家处理家事,想来这几日便会抵达东京。”
王浩川摇了摇头:“说实话,种师道种相在朝堂上——不是我们的加分项,而是减分项。”
林昭沉默不语。
一旁的谢长风当即诧异发问:“这话怎么说?种相此番节制西北五路,战功赫赫,朝廷封赏势在必得。他官做得越大,对我们越有利,怎么会成为减分项?”
王浩川看了一眼淡然不语的林昭,继续解释道:“如今朝堂局势,童贯那边我们早已打点周全——无论是清河弩图,还是年节近万贯的厚礼,他尽数收下。蔡攸也收了我们的馈赠,至少不会在圣上面前说我们的坏话。”
他话锋一转:“唯独王黼,直接拒绝了我们的礼物。”
“啊?”谢长风又插嘴,“他竟然不收礼?他会不会只收脑白金啊?”
林昭和王浩川一起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