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便是林昭和谢长风早早约定好的启程之日。
这个年,五个人——准确地说,是五家人——几乎都住在林昭那座新修好的五进大宅里。五进院落,一家占一个院子,院院都有人气。”
这宅子原本就是林昭特意留出来的。早在重建时他就说过,地方修大一些,不为别的,就为他们五个人以后还能像当初那样聚在一起。真要论起来,如今的他们哪里还是初到大宋时那副寒酸样子。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宅子,有的还有了自己的家眷和日子。林昭这座宅子,与其说是他自己的,不如说更像是专门给几家人留出来的团圆之所。
不知不觉间,五个人都已经默认了一件事——
他们就是一家人。
这个认知没有谁郑重其事地说出来过,可它早已像水一样,慢慢渗进了每个人心里。
前几天,他们便这样热热闹闹地一起过了。
初一拜年,初二飞天后去清河村吃酒,初三那日,几个人还一起去了清河村烈士陵园祭奠。冬日天冷,烈士陵园却被收拾得极整齐,碑石沉默地立在那里,像一排排永远站着的人。大家在陵园里待了很久,谁也没怎么说笑,连谢长风都难得安静了下来。临走前,几个人还专门给秦红缨送了花。
风吹过陵园的时候,那束花轻轻颤了一下。
仿佛有人在极远处应了一声。
前五天都过得很好。
唯独到了最后两天,谢长风却死活非要带着巧娘回自己家住。
陈素当时就眯着眼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怀疑。
“我可告诉你,”她语气凉凉的,“巧娘现在可是孕早期。你要是真不想你孩子出风险,就给我老实点。”
一句话说出来,巧娘当场脸都红透了,站在那儿,简直恨不得原地找条地缝钻进去。
谢长风顿时不干了,瞪着眼道:“你胡说什么啊!我们就是回去陪我岳母住几天!”
陈素和林昭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马振邦和许青禾。
这一瞬间,几个人脑子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哦,对,人家谢长风是有岳母的。
许青禾先忍不住偏过头去,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陈素也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装作无事发生。
于是初五晚上,谢长风便带着巧娘,堂而皇之地搬回了岳母家那座两进的小宅子,说是启程前要陪老人家多住两日。
到了初七这天,一大早,林昭便起来了。
冬日天寒,院子里还蒙着一层白白的霜气。厨房那边已起了火,米粥和蒸饼的香气顺着冷风一点点漫开。林昭洗漱完,便与陈素、马振邦、许青禾一起吃了早饭,边吃边等谢长风过来会合。
三十名亲兵早已整装待发,马匹也喂足了草料,就拴在宅外一溜儿站着,鼻孔里不断喷着白气。
可早饭都快吃完了,谢长风还没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