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阿Q了。
他用力抿了抿嘴,把笑意压下去,整了整脸上那副恭谨的表情,举步往外走。刚出宫门,就看见杜喜一头大汗地站在那儿,踮着脚往里张望,见王浩川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
"哎呀东家!您怎么才下朝啊!"杜喜急得直搓手,"王闳孚来了!就坐在咱家大堂里呢!今天非要咱们给答复不可!"
王浩川一愣。
王闳孚?王黼的儿子?
今天刚在朝上跟他爹杠完,这儿子又来添堵了。
他心里暗暗叫苦,嘴上却不露声色,淡淡道:"急什么。我去看看。"
他顿了顿,又低声吩咐杜喜:"你去康王府跑一趟,替我找一下赵构。就说王闳孚来砸他的店了。"
"啊?"杜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两眼一亮,咧嘴笑了,"好勒!”
说完,乐颠颠地跑了。
王浩川上了自己的车,在车上换了身便服,理了理衣襟,直奔人间瑶台。
还没到门口,就远远地看见不对劲——门前站着五六个衣着华丽的仆役,个个膀大腰圆,腆胸迭肚地杵在那里,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活像谁欠了他们八百吊钱。
王浩川下了车,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果然被拦了。
"你干什么的?"一个仆役上下打量他,"我家衙内今天有事,这楼不营业。"
王浩川满脸堆笑,哈哈一笑:"我就是这里的东家。你们衙内应该是在等我的。"
那仆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么年轻?你不会是骗人的吧?"
王浩川脸上的笑容愈发绽放,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哈哈——去您妈了个巴子吧——我确实是这里的老板,我叫王浩川。"
那仆役当然听不懂前半句的意思,只觉得这位东家说话虽然古怪,但笑得这么热情,想必不是坏话,又报了名号,对他的身份也就信了几分。侧身让开了路:"那您跟我来吧。"
王浩川跟着他走进大堂。
嚯。
大堂里站着的仆役更多了,黑压压一片,个个趾高气昂。有的抱手于胸,有的叉着腰,有的靠在柱子上拿眼角夹人。王浩川心说好家伙,这是来谈生意还是来抄家的?
大堂正中,一把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少年。
十四五岁的年纪,粉面油头,皮肤白得发腻,一张脸圆鼓鼓的还没长开,五官倒算端正,但那股子颐指气使的劲头,已经比他爹还老练了。头上戴着一顶黑纱软脚幞头,身上穿着一件紫色团花圆领袍,腰束白玉带,脚蹬皂皮靴。腰间挂着玉佩香囊,叮叮当当,走路怕是都得响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