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前日秦娘子带兵北上之时,若不是廖巡检阻拦,我便与她一同前往了……谁曾想,那一别竟是永别。”
王茂对秦红缨和林昭一直心怀感激。自从林昭夫妇来了之后,清水县厢兵的粮饷和待遇都有了明显的改善,士兵们不再饿着肚子操练,也不再穿着破烂的甲胄上阵。这些变化,王茂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中的酸涩,拱手道:“谢将军,既有林巡辖令牌,您先稍坐饮茶,某现在就去点齐兵马,即刻北上。”
他转头吩咐亲兵:“传令下去,所有厢兵集合!”
谢长风刚坐下,茶还没端起来,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带着十几个捕快衙役大步走了进来。来人正是清水县知县刘文俊,面色阴沉,目光如刀。
刘文俊四十岁上下,面相清隽,一身官袍穿得整整齐齐,进了厅之后目光在谢长风身上一停,随即快步上前,拱手道:
"谢将军亲至清水,刘某有失远迎了。"
谢长风放下茶碗,连忙起身还礼:"明府言重了,怎敢劳动明府大驾。某奉兄长林昭之命,特来调厢兵北上抗夏。半年前某随兄长曾蒙明府设宴款待,诸多照拂,某一直感念在心。只是今日军情紧急,点兵之后便即刻启程,宴饮之事就不劳烦了。"
刘文俊心说,我也没说要请你。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神色一肃,沉声道:
"谢将军,说来也巧。将军昨日方至本县,昨夜此间便出了一桩凶案——巡检廖仲,阖家尽遭屠戮。"
谢长风眉头一皱,一脸意外:"哦?被人杀了?还有这等事?"
他转头看向王茂,语气里满是困惑:"这是被谁杀的?凶手可曾拿获?这廖巡检平日里可有什么仇家?"
王茂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答话,刘文俊已经看向了谢长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仵作验过尸首,廖仲与其兄,皆死于弩箭——"
他顿了一下。
"从弩箭的形制与伤口来看,与清河村所出手弩的弩箭尺寸一般无二。"
厅中一静。
谢长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刘文俊,脸上的困惑更甚了:
"这么说……杀巡检的仇家竟是军中之人?"
刘文俊没有接话,只是盯着他看。
谢长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支弩箭,往刘文俊面前一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