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后营的统领正在调集骑兵,准备出营围剿那支神出鬼没的宋军骚扰队伍。他刚把八百骑兵集结完毕,还没来得及下令出击,就看到那支宋军骑兵已经杀到了营门前。
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冲营。他迅速传令后营士兵围上去,彻底吃掉这股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宋军
秦红缨利用清河弩三连发的优势,在营门处杀出了一个缺口。十一张清河弩在前方开路,弩箭如雨,守门的西夏兵被射得纷纷后退。她带着五百骑兵从缺口处涌入,直插中营。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陷进去了。
西夏人围上来的越来越多。杀了一层还有一层,像永远砍不完的杂草。她从马背上摘下长枪,左冲右突,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个西夏百夫长迎上来,她一枪刺穿了他的喉咙;另一个从侧面杀来,她拨马回身,一枪扫在他的腰上,将他打下马来。前后有六七名敌将被她挑落马下,勇猛之势让周围的西夏兵一时不敢上前。
但她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了。五百名选锋营的厢兵被西夏骑兵分割包围,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困境。清河弩的箭矢在快速消耗,三连射的优势在近战中逐渐丧失——没有时间装箭,弩就成了一根烧火棍。越来越多的厢兵摘下了兵刃,开始与西夏骑兵短兵相接。双方的骑兵搅在一起,战场上到处都是厮杀声、金属碰撞声和垂死的惨叫。
秦红缨的皮甲是马振邦特制的——多层材料复合填充,除了钝器重击之外,刀砍、箭射、枪刺都能有效防护。她已经挨了好几刀,甲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刀痕,但都没有伤及皮肉。然而,体力是有限的。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杀了多久,只觉得手臂越来越沉,枪杆越来越重,每一次格挡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围着她的人越来越多。西夏人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是这支宋军的主将。只要拿下她,这支冲营的队伍就彻底完了。
一柄大刀从侧面横扫过来,秦红缨举枪格挡,但力气已经跟不上了。枪杆被震得脱手,她整个人被扫下马来,后背重重地砸在地上,尘土灌进了她的口鼻。
她就地一滚,捡起掉落的枪杆,横枪猛扫——几匹西夏战马的马腿被她扫断,马背上的骑兵惨叫着摔了下来。但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支破甲箭从侧面射来,透过甲叶的缝隙,从她的腰部射了进去。
她闷哼一声,身体一歪。
又一支箭射中了她的左臂。
几名特战队员拼死想杀开重围来救她,但西夏人已经把她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知道她是主将,一层一层地涌上来,杀不透。秦红缨用枪杆撑着地面,勉强站立着,浑身上下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嘈杂的喊杀声像是隔了一层水。
她回头看了一眼陇城县的方向。
那里烟尘滚滚,城头隐约还能看到旗帜在飘动——是宋军的旗,还是西夏的旗,她已经分不清了。
“夫君……”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红缨先走了。”
她用枪杆撑着身体,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就在这时,西夏后营再次大乱。
一哨人马从后方杀穿了西夏军的防线,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黄油。清河弩的射击声成片响起,西夏兵惨叫着倒下。这支队伍的冲击力极其凶猛——所有骑兵不是端着清河弩就是握着马槊,而且大多是番人面孔,骑术精湛,在马背上如履平地。
为首一人手持工兵铲,左砍右杀,勇不可挡。他身后,一员番将手持马槊,左右横扫,如入无人之境。两个西夏骑兵被直接扫下马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西夏兵的阵脚开始松动,纷纷后退。
这支骑兵直奔秦红缨的方向而来。
秦红缨用枪杆撑着身体,眼神已经迷离。她看到那个人越来越近,看到西夏兵在他面前像麦子一样被割倒。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认得那个身影,认得那把工兵铲。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