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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寡妇翻遍了整个箱子,终于从箱子底最深处找到了那把手弩。她拿袖子擦了擦,拉了拉弦,弦还绷得很紧。
她刚把弩拎起来,身后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她。
是那个小伙计。他满脸是泪,声音都在发抖:"娘子,北门开了,咱们从那跑吧——"
李寡妇转过身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那是一张年轻的、光滑的脸,跟她儿子差不多的年纪——一样地让人心软,一样地让人舍不得。她看了他好久,然后轻轻地笑了。
"你走吧。"她摸了摸他的脸,声音很轻很轻,像在哄一个孩子,"快走,别管我了。"
"姐,我不走——"
"我要去见我的当家的了。"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腰间掰开,握在手心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半年前清河村那次,他们走得急,没等我——现在恐怕都等急了。我比他们多过了半年的好日子,够本了。"
"姐——姐——"小伙计哭得说不出话来,眼泪糊了一脸,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撒手。
"走吧,你快走吧。乖。"她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手背,嘴角一直带着笑,眼睛却红了。
小伙计终于松了手,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看了她最后一眼,哭着跑了。
李寡妇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她低了一下头,吸了吸鼻子,然后提起手弩,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看到了对面的王寡妇。
王寡妇也提着手弩,正从对面那扇门里走出来。两个人撞了个正着,都愣了一下。
自从上次吵架,两个寡妇已经好几个月没说过话了。人前人后,谁也没少念叨过对方的不是——你家的鸡啄了我家的菜,你家腌的酸菜不如我家入味。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到连点个头都嫌多。
但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着,手弩在手,灰扑扑的弩臂被擦得一尘不染。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王寡妇先开口了:"你那小伙计跑了?"
李寡妇也笑了:"跑了,人家还年轻。"
王寡妇咯咯地笑,笑弯了腰。直起身时,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走吧,该去见我们当家的了。见到你那位,看他不打死你。"
"随他便吧。"
两人并肩往前走,谁也没再多说什么。走出几步,王寡妇伸出手,拉住了李寡妇的手。李寡妇没回头,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两个吵了大半年的女人,就这样手牵着手,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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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陈素的卫兵队正在城门被撞开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进来。
"陈娘子!城门破了!快走吧!"
陈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