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家族的人对清河村并不陌生。从最初打草谷时在这里折了三十个人,到后来几次小规模的冲突,清河村这个名字在西寿保泰军司的将领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陌生的地名了。他们知道这个村子里有一种射程很远的弩,知道这里的守军比一般的宋军难缠。但他们并不认为一个小小的村子能挡住三千人的围攻。
弩再厉害,也是有限的。人总是要吃饭的,箭总是会射完的。三千人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你一张弩能同时挡住三个方向吗?
所以西夏军的将领很有信心。
号角声响起。
三个方向的西夏军几乎同时开始移动。
最前面的是举着大盾的盾兵,盾牌几乎齐胸高,形成一道移动的铁墙。盾兵后面是弯着腰的步跋子,手持短兵,准备在盾墙的掩护下冲到墙根。步跋子后面是推着云梯车的辅兵,吱吱嘎嘎的车轮声在旷野上传出很远。再后面是弓箭手,弯弓搭箭,随时准备抛射压制墙上的守军。最后方,床弩车正在缓缓跟进,那是用来摧毁村寨大门的重型武器。
马振邦站在村墙上,把红旗高高举起。
三个方向的炮兵同时看到了旗号。炮手们麻利地将子铳装入炮膛,调整炮口,瞄准了各自方向上那些正在缓缓推进的床弩车。
马振邦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将红旗往下一挥。
“打床弩!先给我打三炮!”
传令兵扯开嗓子把命令传向两侧:“马爷有令——打床弩!先打三炮!”
话音未落,马振邦所在方向的佛朗机炮率先怒吼了。
轰!
一声巨响,炮口喷出一团白烟,实心弹丸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出,正中一辆床弩车的车身。碗口粗的木架被打得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床弩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散了架。弹丸余势未衰,弹跳起来,又砸倒了旁边的三个弩手,惨叫声淹没在炮声中。
紧接着,另外两个方向的佛朗机炮也相继开火。轰轰轰!三声炮响间隔不到几个呼吸,三辆床弩车被摧毁了两辆,剩下一辆也被弹丸擦中了车轮,歪倒在原地,动弹不得。
西夏军的阵脚出现了一阵骚动。他们没想到这个村子居然有火炮——而且射程这么远,威力这么大。
但马振邦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弩兵!给我射!打西夏弓手!都在射程内,都尼玛给我准点!”
第二个传令兵飞奔而去:“马爷有令——弩兵射击!打西夏弓手!都在射程内,都尼玛给我准点!”
村墙上,早已就位的清河弩手同时扣动了扳机。一百五十张清河弩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射,弩箭如飞蝗一般掠过数百步的距离,直扑西夏军的弓箭手队列。西夏弓手正在向前移动,阵型密集,没有任何遮蔽。第一轮弩箭落下,最前面的弓手倒下一片。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清河弩是三连发的,一次上弦可以连续射出三支箭。三轮齐射之后,三个方向加起来,倒下的西夏弓手已经超过了两百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西夏军的弓手阵型出现了明显的缺口。
西夏军的千夫长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远程对射完全不是对手——对方的弩射程更远,精度更高,还有火炮在后方支援。再这样慢慢推进,只会被对方一点点蚕食殆尽。
“传令!全速推进!冲到墙下!”
号角声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