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师道看完前半截时,嘴角便已有了些淡淡笑意。
“呵呵。”
“野利仁勇想给林昭设圈套,倒叫他将计就计了。”
说到这里,他又低头继续往下看。等看到“野利仁勇中创坠马,其麾下仓皇扶持,引旗而退,中军又误鸣金声”这一段时,原本舒展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他把札子放低了些,抬眼看向种师中。
“师中。”
“从这札子看,野利仁勇多半是非死即重伤了。”
“否则,他中军不可能在两军方自鏖战之时鸣金收兵。这是兵家大忌。只要他本人尚有一线清明,也绝不会容部下如此乱来。”
种师中点了点头,神色也沉了些。
“我也是这么想的。”
“最大的可能,便是死了。即便不死,也去了半条命。照林昭札中所述,西夏中军是仓皇退去,不像有主将镇着。部下竟连鸣金这种事都做出来了,分明已是心绪大乱,顾不得常理了。”
说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已依林昭所请,先行具文,发往西寿保泰军司,斥责其越界挑衅之罪。至于他们如何回复,便看那边怎么遮掩了。”
说到这里,种师中微微皱眉,眼中露出一丝思索。
“不过,有一事倒是奇怪。”
“野利仁勇这等宿将,不会轻易犯险。他纵然压阵,也必在后军、中军之间,不会轻身贴近前锋。林昭这札子里,只说他中创坠马,却没细写是如何伤的。”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隔着前军乱阵,竟还能伤到野利仁勇的?”
种师道闻言,看了他一眼,神色倒并不如何意外。
“你可知,他们自己造了一种弩,叫做清河弩?”
种师中微微一怔。
“知道些。先前只听说过名字。”
种师道缓缓道:
“起初,这孩子对我说,此弩可射一百五十步,我已觉惊人。后来他与我说了实底——此弩极限可及三百步,有效杀伤在二百步上下;一百五十步,可穿皮甲;七十步内,可破铁甲。”
这一下,连种师中也真的变了脸色,眼中精光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