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技术人员的骄傲:“现在的清河弩,改进后能在150步内稳定穿透皮甲,在这个时代,它就是最顶级的单兵远程武器,跟早期火绳枪比起来都不遑多让,甚至更可靠!至于火药,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搞爆破方向,手榴弹、炸药包、地雷,这些才是它该发光发热的地方,实用性高得多!”
林昭被马振邦这一套逻辑清晰、层层递进的“科普”说得有点讪讪,摸了摸鼻子:“好吧,马哥,是我想当然了。那……以咱们目前的技术,您能造出来的、靠弹力驱动的弩,最远最猛的极限,大概能到什么程度?”
马振邦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死心”,但还是回答道:“我能复原并改进大宋的八牛弩,也就是三弓床弩,让它上弦更省力,射程可能更远一点。但那玩意儿是攻城守垒用的重型器械,移动不便,发射慢。而且它的功能定位,未来注定会被我们正在造的佛朗机炮代替!炮的威慑力、面杀伤和破墙能力,不是弩能比的。林头儿,你们要相信我,好吗?能造出来的、比大宋现有技术先进几十甚至几百年的东西,我几乎都掏空家底弄出来了,你们还想咋的啊?”
在绝对硬核的技术现实面前,林昭和谢长风对视一眼,只能收起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连连点头:“是是是,马哥说得对!”“我们就是瞎琢磨,您别介意!”
马振邦摆摆手,一脸“懒得跟你们多说”的表情,站起身:“行了,你们现在商量这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事儿,我也插不上嘴。我先回家了,青禾还等着我吃午饭呢。吃完我们还得回清河村作坊,那边一堆事儿。”
“好嘞!马爷您慢走!”谢长风反应极快,一个箭步蹿上去,一脸谄笑地虚扶着马振邦的胳膊,点头哈腰,“您这边走,留神门槛!地上滑!”
一直把马振邦恭恭敬敬地送出监押厅大门,看着他背着手踱步走远,谢长风才缩着脖子回来,对着林昭吐了吐舌头。
林昭也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道:“得,跑偏了,活该被马哥教育。咱们说回正事。”
他神色一正,对谢长风道:“长风,既然造枪无望,你那杆‘LR24’和剩下的子弹,就是咱们手里最后的‘战略威慑’力量了。这次如果去谈判,你带着它,给我藏严实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准开枪。一旦开枪……先找最值钱的那个。
若只是野利苍狼,那就毙了他;若还有更大的鱼露头,就先打更大的鱼。要么不动,要动,就务必一击斩首!”
“明白!”谢长风收起嬉笑,郑重应下。作为曾经的王牌狙击手,他太清楚这种一击定乾坤的任务意味着什么。
林昭没在说话,眼神似是望向了远方。半晌,他眼睛微微眯起,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谢长风和鲁黑虎说:
“我总觉得,这次来的,未必只是柔狼部。”
“说不定——”
他顿了顿,唇角居然慢慢勾了一下。
“会有更大的鱼。”
“黑虎,去问他们怎么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