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谢长风、马振邦、王浩川都屏住了呼吸,看向种师道。
狄申则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狂喊:好小子!开窍了!
种师道看着跪伏在地、姿态恭谨却脊背挺直的林昭,脸上那严肃的神情慢慢化开,嘴角微微上扬,胡须轻颤。随即,一阵洪亮而畅快的大笑从他胸腔中迸发出来。
“哈哈哈……好!好!还算有几分灵性,没蠢到家!”种师道大笑,亲自上前,伸手将林昭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起来吧!你这个徒弟,老夫……收了!”
“谢师父!”林昭顺势起身,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再次躬身行礼。
“恭喜老相公!恭喜林贤弟!”狄申立刻反应过来,脸上堆满笑容,上前拱手道贺,语气真挚,“老相公得此佳徒,必能传承衣钵;林贤弟得遇明师,前程不可限量!此乃双喜临门,可喜可贺啊!”
他心里明镜似的:种师道特意当着他的面收徒,固然有临时起意、见才心喜的成分,但何尝没有让他做个“见证”的意思?有了他这个当地知县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林昭拜入种师道门下这件事,就能更快、更“自然”地传扬出去,坐实这层关系。这既是对林昭的一种保护,也是一种无形的扶持。
狄申心中暗道:老爷子放心,我这嘴……该严的时候严,该松的时候,那肯定得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啊!这等锦上添花、顺水推舟的人情,我狄申岂能不明白?
种师道含笑受了狄申的祝贺,然后对他道:“狄家小子,老夫与这新收的徒弟还有些话要说。你公务繁忙,且先去忙吧。今日之事……”
狄申何等机灵,立刻接口:“老相公放心,晚生晓得轻重。今日晚生只是陪同老相公巡视军营,偶感风寒,提早回衙休息了。”说罢,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又对林昭等人点头示意,这才转身退出了后堂,还细心地将门重新掩好。
堂内只剩下种师道、林昭,以及陈素等四人。
种师道重新坐回主位,脸上的笑容收敛,目光变得深沉而肃然,缓缓扫过陈素、谢长风、马振邦和王浩川。
“你们几个,”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力量,“我不问来历,老夫看得出,你们都不是寻常之辈,心中也各有丘壑。”
“老夫只想说一句。”种师道的语气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与期望,“无论你们来自何方,有何过往,如今既站在这里,既与我大宋的边城、与大宋的军民有了牵连,老夫便盼你们,能以这片土地为念,以这大宋的百姓为念。”
“林昭如今是我徒弟,你们与他休戚与共。望你们能助他,也能自持。未来之路,或许艰险,但若能心系家国,不忘根本,纵有坎坷,亦不失大义。”
这番话,语重心长,既是对陈素等人的认可与接纳,也是一种含蓄的告诫与期许。承认了他们并非“寻常”,也暗示了对他们“来历”的心照不宣,更重要的是,为他们定下了一个基调——以大宋为念。
陈素等人神色一凛,齐齐躬身:“谨遵老相公教诲!我等定当铭记于心!”
《赞拜师》
一入辕门气象新,关西从此识斯人。先凭胆略通军府,再借师门上要津。
边将已容同列坐,西军方许并肩巡。
少年若问平生进,半是兵锋半贵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