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清河村不是正面破其千人之锋。”
“而是先困其势,再乱其阵,最后斩其首。”
话音落下,帐中一时无声。
种师中盯着林昭,眸光沉沉,半晌没有说话。
寨门示弱,引敌入村,巷战分割,伏弩近射,再以二十骑绕后斩首——
这一套打法,险,狠,且环环相扣。
良久,种师中方才缓缓开口:
“空口说来,终嫌太虚。”
“画给本帅看。”
林昭应了一声:“是。”
说罢,他当即蹲下身去,拾起案边一截木炭,在帐中空地上勾画起来。
“此处是寨门。”
“此处巷窄,马不能回。”
“此处院墙可伏弩手。”
“谢长风便是从村西这道枯沟绕出去的。”
种师中起初还负手站着,只冷眼俯看。
待林昭画到第三处伏点时,他目光已微微一动,不自觉上前两步。再等林昭把谢长风绕后的路线勾出来,种师中终于也蹲了下去,伸手点向图上一角,沉声道:
“若西贼先占了此处呢?”
林昭低头看了一眼,道:
“那便不争。”
种师中眸子一眯:
“不争?”
林昭用炭条在旁边又勾了一笔,道:
“此处虽紧,却不是死地。西贼若先占,小子便主动让开,诱其继续往里压。”
“巷子越深,队形越长,前后越难相顾。只要他一长、一乱、一回不过头来,便有得打。”
种师中盯着地上那几道线,沉声道:“你不是守村。你是在请君入瓮。”
话虽冷,眼中那股逼人的厉色却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