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师中面色不动,眸中寒意却骤然一沉。
林昭却已继续道:
“今大宋文重武轻,兵少死战之气,将乏临机之断。好水川、三川口、永安城、统安城,前车未远,殷鉴犹在。”
“若非姚、种二帅所领西军尚能撑住西陲,小子实不知,今日大宋还有几支可战之兵。”
这两句话出口,帐中气氛骤然再变。
种师中原本负于身后的手,手指忽地一紧。
他盯着林昭,脸色已不只是冷,连下颌都微微绷了起来。
尤其是在听到“统安城”三字时,他眸中寒意之外,更添了一层极深的沉色。
那不是单纯的怒。
而是被人一语刺中旧痛之后,压进骨子里的冷厉。
林昭却像没有看见他的脸色变化,仍旧缓缓道:
“若说清河村何以能有今日之胜,小子以为,不过三端。”
“其一,兵处绝地,而心未死。”
“其二,临强敌而法须先之。”
“其三,所恃器械,未必逊于敌。”
此言一出,种师中眸光陡然一凝。
他原本只是冷冷盯着林昭,此刻脸上那层压着的寒意却微微一缓,随即更沉了下去,负在身后的手也在袖中缓缓握紧。
第一条“兵处绝地,而心未死”,他并不意外。
可第二条“临强敌而法须先之”,已足以叫他生出审视之意。
到了第三条——
“所恃器械,未必逊于敌。”
种师中眼底那点原本压着的惊疑,终于再也掩不住了。
他盯着林昭,冷声道:
“依你之言,清河村所恃者何器?”
林昭拱手道:
“请种帅稍候。”
他说罢,转身朝帐外唤了一声。片刻之后,便有人快步入帐,双手奉上一具手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