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大开。
院中已堆满了昨日收拢出来的战利品。
刀、盾、弓、箭、皮甲、粮袋、马具、旗号、杂物,密密麻麻堆了半院。虽还未彻底归整,可只消看一眼,便知道这一仗从西夏人身上撕下来了多少东西。
狄申站在院门前,半晌没有说话。
他是边地知县,比谁都清楚,能留下这么多战利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来的西夏兵不是小股袭扰。
也意味着清河村不是把人打退了。
而是用死亡让他们彻底崩溃。
慕恩站在后头,脸色已经白得有些发青。
看到这满院子的东西,他心口忽然狠狠一抽。
若昨日自己出兵,哪怕只是晚到一步,哪怕只赶上收尾,这泼天的功劳里,也有自己一份。
可现在,这满院子的战利品,落在他眼里,竟像一记记耳光,抽得他脸上生疼。
林昭仍未停步,又带着众人继续往前。
路过草场时,狄申目光一扫,脚下微微顿了一下。
草场上,一排战马正被拴在那里。
那些马高大健硕,鞍具齐全,有些身上还带着伤,鬃毛间凝着血痂,一看便知不是寻常马。
狄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眸色愈发沉了。
到这时候,他心里已经很清楚了——昨日来犯的,是一支真正有头领、有编制的西夏兵。
最后,林昭带着狄申来到一处单独看押俘虏的院子外。
院门口和墙边,站着一排看押的人。
有汉子,有后生,也有妇人。
有人手持手弩,有人腰挎长刀,有人背着弓箭,人人脸上都是一夜未睡的灰败和疲惫,可眼神却绷得死紧,牢牢盯着院中那些被绑缚起来的西夏辅兵和伤兵。
院里的俘虏缩在一处,竟也不敢乱动。
狄申站在院门外,许久都没说话。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清河村这一仗到底打成了什么样。
他们不是侥幸守住了村子。
他们是用一个村子的血,把西夏人硬生生打垮了。
死人、战利品、战马、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