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恩被周里正这几句话顶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咬着牙开了口:
“你们懂什么!”
“边地兵马岂是说动就能动的?我不过是依经略相公的军令行事,不敢擅自出兵罢了!”
“若西夏人使的是调虎离山之计,县城空虚,谁担得起这个罪责!”
他越说越快,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声音都硬了起来。
“本官守的是一县之地,不是一村一寨!军令在上,我岂敢妄动!”
祠堂里一片死寂。
只有伤员压不住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从角落里传出来。
陈素手里的弩仍稳稳抬着,弩尖一动不动地对着慕恩的胸口,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门口那两个乡勇也没放下弩。
祠堂里其余几张抬起来的弩,同样没有垂下去。
就在这僵得几乎要见血的一瞬,祠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紧接着,有人拖着伤,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是林昭。
他左肩缠着厚厚的布带,脸色苍白得厉害,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身上的袍子还沾着昨夜留下来的血污,走得也不算快,可人一进门,原本绷死的空气却像是一下有了主心骨。
狄申转头看见他,眉头微微一动。
林昭先走到近前,朝着狄申抱了抱拳。
“狄县尊。”
声音有些沙哑,却还算稳。
狄申看着他这副模样,眸色沉了沉,刚要开口,林昭却已先转过头去,看向祠堂里那一张张绷紧的脸,低声道:
“都把弩放下。”
这话一出,门口那两个乡勇先是一怔,随即咬了咬牙,还是慢慢把弩口压低了些。
祠堂里其余几人也都迟疑着,把手里的弩一点点放了下来。
唯有陈素,还站在那里没动。
林昭看了她一眼,声音更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