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西夏人便摸清了这里的路数。
举小盾的开始顶到最前面,后头刀手贴着盾边往上拱,时不时还有长枪从缝里往前捅。这样一来,手弩的威力便被硬生生压住了。你射翻一个,后头立刻补一个;你一弩刚放,前头的盾已经又往前顶了半步。
“放!”
许三槐低吼一声,率先崩出一弩。
只听“噗”的一下,最前头一名西夏刀手面门中箭,整个人惨叫着往后仰倒。后头的人几乎连停都没停,立刻又补了上来。里尔就在许三槐左手边,也跟着放了一弩,射翻了另一人。
可弩终究不是无穷的。
打空了,就是打空了。
眼看前头的西夏人已经拱到矮障前,甚至有人借着盾牌遮挡,开始探手去扯那堆门板和木桌,许三槐眼里那股狠劲一下就顶上来了。
他把手里那张短弩往旁边一扔,反手便抄起了砍山刀。
那刀宽背厚刃,不算精巧,却够沉,砍柴砍人都一样够狠。
“都往后顶住!”
他吼了一嗓子,自己却先一步冲了上去。
最前头一名西夏兵才刚翻过矮障,刀都还没来得及抬起,许三槐已经当头一刀劈了过去。刀锋砸在肩颈之间,血一下飙出来。那人连滚都没滚利索,便被许三槐一脚踹了回去,砸得后头两人都晃了一下。
第二个紧跟着又上来。
许三槐横刀便扫,刀锋擦着对方小盾边沿滑过去,硬生生把那人半张脸都劈开了。惨叫声在窄巷里炸开,血喷到旁边土墙上,红得刺眼。
这已经不是章法了。
就是拼命。
巷子太窄,后头的人想上,前头的人却在死。血顺着土路往下流,混着碎木、断箭和破瓦,脚下踩上去又滑又黏。许三槐提着砍山刀死死堵在最前面,身上也不知挨了多少下。左臂早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血湿了半边袖子,胸前也多了几道翻卷的刀痕,可他就是不退。
“顶住!”
“别让他们过去!”
他一边骂,一边又一刀砍翻了一个想翻墙钻空子的西夏兵。那人半个身子才探上墙头,便被一刀扫进脸上,惨叫着摔回人堆里。
巷口后头那几个乡勇也全红了眼,拼命拿着木枪、柴刀、石块往前补。可人再凶,也终究不是铁打的。
西夏步兵越聚越多。
一面面小盾顶上来,压得那道矮障吱呀乱响,像随时都会散。后头的人则不断从缝里递刀、递枪,专朝人身上最要命的地方招呼。许三槐刚一刀磕开正面,侧肋便猛地吃了一记狠的,整个人都晃了一下。还没等他站稳,前头又有一把刀顺着盾边劈过来,结结实实砍在他肩上。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