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四五骑,最前头那人三十来岁,骑一匹青骢马,身上虽未披甲,却穿着一身利落公服,腰佩长刀,身形挺拔,眉目间自有一股军中磨出来的干练意味。
待离得近了,那人先收住缰绳,目光在林昭一行人身上扫了一遍,尤其在那四十余匹马和众人兵器上停了停,神色便不由郑重了几分。
随即,他翻身下马,抱拳道:“可是清河村社头林昭当面?”
林昭也立刻下马还礼:“正是在下。不知尊驾是——”
那人道:“在下清水县县尉,赵承毅。”
林昭闻言,神色微动,当即拱手更深了些:“小民不过乡间社头,怎敢劳县尉亲迎。”
赵承毅看着他,倒也没端什么架子,只道:“林社头不必过谦。石家部一战,如今清水县内外早已传开了。知县大人闻讯之后,知你今日途经此地,特命本官前来相迎。”
说到这里,他目光又在后头马群上轻轻一扫,才继续道:“县中驿站已备下住处,知县大人也有意今晚设宴,为林社头接风。”
林昭听着,心里却先起了一丝警觉。
石家部那边的消息传得快,不奇怪;可他不过是路经清水县,一个县尉竟亲自出城来迎,这份礼数便未免太重了些。
赵承毅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正巧县中今日也有贵客,听闻林社头之名,颇想见一见。”
这句话一落,林昭眼神便微微一沉。
贵客?
赵承毅却没再往下说,只抬手一引,语气客气而周全:“林社头一路劳顿,不如先随本官入城歇息。旁的话,等进了县城再叙不迟。”
林昭看了他片刻,随即拱手道:“既是知县大人相邀,那俺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承毅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在前引路。
一行人进城之后,赵承毅果然先将他们安置进了县驿。人、马、货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连那四十二匹马也另拨了地方圈起来,又专门叫了人送来草料饮水,显见不是仓促起意,而是早有准备。
谢长风四下看了两眼,压低声音嘀咕道:“哥,咱们如今也值当县里这般迎了?”
林昭没接这话,只站在驿院里,抬眼看了看天色,心里却将前后事情飞快过了一遍。
消息来得太快,礼数又太重,再加上那句“县中有贵客”……
这场晚宴,多半不只是接风这么简单。
傍晚时分,县衙果然又遣人来请。
林昭换了身还算整洁的衣袍,正理着袖口,谢长风便也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哥,我跟你一道?”
林昭看了他一眼:“待会少说,多看。”
谢长风咧嘴一乐:“我懂。”
暮色渐沉,两人随来人一道出了县驿,沿着青石街往前而去。
前头灯火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