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把话撂这儿,往后谁再这般懒散,俺头一个不饶他!都是有手有脚的人,偏生过得还不如人家外来户勤谨,丢不丢人!”
几人笑着看里正骂人,一回头却看到巧娘已悄悄在道边站着。
她大约是早就来了,只是见林昭几人一路说话,没敢立时出声。这会儿眼见众人都停了步,才红着脸往前挪了两步,低声唤道:
“谢家哥哥……俺娘把早饭做好了,叫你回去吃呢。”
这一声不高,却足够叫几人都听见。
谢长风原本还拎着筐站在那儿,一听这话,后背顿时就是一僵。王浩川先偏过头去,马振邦也咧嘴笑了,连林昭眼里都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素更是半点不客气,笑吟吟道:“快去吧,谢公子,你的人都等到路边来了。”
谢长风耳根子都红了:“你少起哄——”
巧娘本就红着脸,这会儿更连头都不敢抬,只低低又道:“饭……饭还热着呢。”
谢长风叫这一唱一和堵得没法子,只得硬着头皮跟她往回走,边走还边嘴硬:“我去吃饭,回头我来找你们,你们-----少瞎想。”
陈素在后头听得直乐,险些把手里的筐都笑掉了。
回到巧娘家时,院里已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台阶上的灰都像是刚扫过一遍。水斗早打好了,放在架边,旁边还搭着干净巾帕。巧娘一声不响地过去拧了帕子,递给谢长风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谢长风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巧娘她娘却已把热粥和杂面饼端上了桌,满脸陪着小心,试探着问道:“谢公子,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谢长风嘴里刚喝进去一口粥,险些当场呛出来,忙摆手道:“安稳,安稳得很。”
巧娘她娘这才松了口气,连声道:“安稳就好,安稳就好。”
林昭、陈素、马振邦、王浩川仍回许三槐家。院里已摆好了早饭,热粥、杂面饼子,还有一碟腌菜,虽算不得丰盛,可到底热腾腾的,带着过日子的安稳气。
许三槐招呼几人坐下,许青禾也忙着添碗盛粥。几人才坐稳,马振邦便再忍不住,把怀里那两块灰扑扑的石头“咚”地一声搁在桌边,压低了声音道:“我今儿可捡着好东西了。”
许青禾吓了一跳,还当是什么野物,探头一看,却只是两块其貌不扬的石头,不由愣住了:“这是啥?”
许三槐先是一怔:“矿石?”
马振邦点头:“陇山这地方,不只是野菜药材多,底下怕还埋着好东西。俺今儿瞧了山势,又摸了这两块石头,八成不会错。若后头还能再寻见些矿脉,清河村可真是守着一座宝山。”
林昭的目光也落在那两块石头上,沉吟片刻,才道:“先别往外声张,等再看清些再说。”
“俺知道。”马振邦应了一声,嘴上虽稳,眼里那股兴奋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许三槐在旁边听着,半懂不懂,却也知道这多半是大事,一时连粥都忘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