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娘子手上一抖,差点把汤洒出来,忙低声道:“没、没有。”
她这一慌,退后时脚跟没站稳,整个人便往旁边歪去。
“哎——”
谢长风动作快,顺手一把拉住了她手腕。
那小娘子身子轻,被他一带,半边身子几乎都撞到了他膝前,顿时僵住了。她的手腕细得很,隔着一层薄薄衣袖,谢长风都能觉出那一截骨头的纤细。
只一瞬,那小娘子的脸连着耳根便一并红透了。
谢长风自己倒没太当回事,只皱眉道:“看着点儿啊,真摔了还得赖我。”
那小娘子飞快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湿漉漉的,低低“嗯”了一声,便把手腕抽了回去。
这一下落在旁边王浩川眼里,他闭着眼都忍不住懒懒来了一句:“你消停点吧,人家是临时来照顾我们的,别拉拉扯扯的。”
谢长风不乐意了:“你放屁,你没看她要摔了吗。”
马振邦靠着墙根,闭着眼哼了一声:“严肃,严肃懂吗,在女子面前要保持严肃。”
谢长风刚要还嘴,那小娘子已又把盛满的汤碗端到了他面前,低声道:“先喝口热的吧。”
谢长风看她一眼,这回没再贫,保持了严肃。只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热汤下肚,胃里那股发空的劲儿总算压下去些。他放下碗,又忘了保持严肃。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那小娘子低着头,声音仍轻:“巧娘。”
“巧娘?”谢长风念了一遍,笑了笑,“名字倒挺有趣的。”
巧娘不作声,只伸手把他手边喝空的碗接了过去。那动作很轻,像捧着什么贵重东西似的。
就在这时,外头又有人进了门。
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端着一只粗瓷海碗,碗里热气腾腾,汤上还卧着两个鸡蛋。她一进门,眼圈就先红了,声音发颤:
“几位恩公……这是家里刚煮的汤,鸡蛋也是才攒下的,没什么好东西,求恩公别嫌弃。”
许三槐恰从外头进来,见状忙道:“周二嫂,你家里那位还伤着,这汤留给他吃吧,送这儿来做什么。”
那妇人眼泪一下就下来了:“该送的,怎么能不送?若不是几位恩公,我家那口子今日就没命了。如今他虽还在祠堂里躺着,可到底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说到最后,已是哽咽难言。
她把那碗汤往前推了推,死活不肯再端回去。
林昭起身接过,声音缓了两分:“嫂子,多谢。东西我们收了,你快回去照应伤者。”
那妇人见他肯收,像卸下了块大石头,连连点头,抹着眼泪退了出去。
她刚走没多久,又有个老妇人抱着一匹粗布进来。
那布料并不细,颜色也旧,可浆得平平整整,一看就是家里压箱底存着、平素舍不得动的。老妇人两只手都在抖,却还是努力把布往前递: